第203章(1 / 1)

所以这会儿她不敢去招惹他,实在是怕被打死。

后来颜励组织大家开了个会,工头在知道原来颜励是工程总负责时,笑得明显比知道夏言身份时更加的谄媚了。

工地现下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设备的检查与地况的再度勘测。这些都需要专业人士进行,有颜励在这里总揽大局夏言自问作用不大。

就想着带着两个救援队的人和志愿者去到南郊与哥哥汇合尽早加入救援。

颜励不想她离开自己去找夏炎,但他不能阻止她救人的心,否者也不会同意她在这种情况下来到维洲。

临出发的时候颜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夏言拉进了怀里,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最后只见小姑娘红着脸跑上了车扬长而去。

黑色的大G一路向南,夏言才想起来今天是除夕,但好像灾难已经让所有人都忘记了过年这件事,于是她也不提。

心想无论如何现在救人才是最要紧的,而且也不一定非要去找到哥哥,只要是见到有坍塌的就去看看,有人在搜救的就去帮忙。

结果他们刚开出去几公里就在一处废墟中看到一个男人正在用他早已血肉模糊的双手在沙砾中不断挖刨。

周围有人像是在劝他停止,但他不为所动的就在那里不断的翻找,惹得周遭的几个女人纷纷落泪不止。

夏言停车上前询问才知道,地震发生时他上夜班不在家,等赶回来后家就成了这副模样,房子都塌成这样了又过了那么久人肯定是早就没了,但怎么劝他都不肯罢休。

这里位置很偏,人口密度也低,放眼望去也就这一户坍塌得比较彻底,主要救援力量集中在南郊,这边想必是没有顾及过来的所在。

夏言看着那个几近癫狂了的男人,心中浮现一丝酸涩,要是被埋在下面的是自己····无论是哥哥还是···她的脑海里浮现过一个个的面孔。摇了摇头,根本不敢想象。

身后的救援队员已经拿出了生命探测仪,夏言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也就只能劝慰那位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丈夫、父亲。

“让他们试试,他们有设备,如果···如果人还在,他们能第一时间找到。”

男人马上停了下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仪器仿若那就是他妻女生的希望。“这里这里,这里是房间,她们晚上都是睡在这里的。”

他跪趴在地上抓着队员小张的裤脚,言语之中尽是恳求。小张点了点头,以他说的位置为中心慢慢的扩散搜寻起来。

可惜那机器无论如何都不见半点反应,小张继续扩散这搜寻,而那男人的脸已逐渐的变得面如死灰起来。

“一定是坏了,你那玩意儿不管用。坏了···一定是坏的···”男人突然嘴里念念有词起来,支起身子又开始翻起地上的石块来。

夏言知道此刻要想让他停下来,恐怕只有那八个字,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滴滴滴 ? 滴滴滴”

就在此时从另一头开始搜寻的小李,手上机器突然高频的响了起来。“这里!这里!这里有生命迹象!”

0230 227、他她 是父亲母亲、是丈夫妻子、是儿子女儿、是一个家!

小张以及另两个志愿者赶忙上去帮忙,一点一点将那个区域的碎石移开。

男人却看着那处呆愣了起来,半天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喊着。“我他妈真是个傻X,那个地方是厕所。老婆!老婆!等我等我马上就救你出来!”

当众人合力移开一块整块的墙体,一个女人双膝跪地,双手扶着地面支撑着身体,此时她的身体已经僵硬,而她的身下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却在重现光明的一刻哭出了声响。

男人抱着女人僵硬的身体嚎啕大哭,夏言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抱了起来,她的眼睛被小张用布挡了起来不知道长相该是如何。

她的身体那么小、那么软,夏言抱着她却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重量。“来,孩子给我看看。”一个医生似的人从她手上把孩子接了过去。

夏言站在原地看着抱着他老婆哭天抢地的男人,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些什么。

康知风找来时,小张他们几个还在做着善后的工作,而夏言正一个人坐在车里发呆。

他中午赶到程越工地,却只见到颜励。这才知道夏言已经出发赶往南郊救援了。所以他只得继续追,直到他看见自己的车,然后看到车上的她······

“怎么了。小言?”男人上车小心翼翼的将她搂进怀里。

夏言指了指依旧抱着妻子尸体不肯放手的男人:“他老婆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了他们的孩子,可他现在却因此而怨恨孩子,你说他老婆知道了该多伤心呀!”

刚才邻居把孩子抱了回来,医生检查说没有什么大问题,打理了一下又喂了些奶就又睡着了。

可男人却不肯接受这个孩子,不肯抱她,眼里的恨意被夏言看在眼里。

他对孩子吼道:“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为了生你、救你她就不会死!”

夏言不知道他们背后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故事,只是这一刻她被女人的母爱感动、她也知道这个男人肯定很爱他的妻子。

纵使他现在无法接受孩子,无法接受妻子已经离世了的事实。她也不能去指责这个男人,夏言此刻只觉得很无力,心中总是难过的······

这是她第二次这样近距离的看到丧亲之痛,而上一次······夏言不由得抱紧了眼前的康知风。

康知风看向夏言说的那个男人,回抱着怀里的女孩“是我可能也无法接受吧!所以小言!你一定不能有事,否则我肯定死了也要缠着你。”

女孩没有回话,只是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处,感受着他动脉的跳动,汲取着他身上的能量来不断温养着自己。

“要不我们还是回S市吧?在这样下去还不知道要遇到多少这样的家庭,我怕你会受不了。”

夏言摇了摇头,不太真诚的笑了笑,“放心吧,可能因为这一年经历得多了些,感觉自己好像强大了一点点。我是不会轻易让自己因为脆弱倒下的。”

男人不在劝她,她要做的事情又有谁是能劝得动的,何况这回她做的是对的事。

“那我们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我带来了新的物资,我们继续?”

“好!”

他们继续往南出发,但终究没有去到南郊,不过几公里就又停了下来,然后展开救援。

探测、挖掘、把人挖出来、送去治疗不断重复。有的人坚持到了最后,活着被他们救了出来,有的人生命却就此停留在了这一刻。

直到深夜夏言只觉得自己一根手指头都提不起来了,可谁都不敢也不能休息,还有一处被他们探出了生命迹象,正在挖掘。

生命正在用他的流逝了诉说着什么叫做时间就是生命,又有谁敢休息。无奈他们遇到了一块巨大的墙体,与其他的石块正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