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样,你已经同赵大人打过交道了,到县里递信,请他带队过来坐镇这事儿,交给你办最为妥帖。”

贺咫还想推辞,就见刘亭长大喇喇坐到榻上,掸一掸袖子,道:“有件喜事,原准备秋收之后再告诉你。你也知道,我这人藏不住事儿,不如今日就提前跟你说了吧。”

贺咫:“什么喜事?”

刘亭长:“上头准备组建一支函使队,专门用于传递消息。一个镇派一个人,咱们栖凤镇的函使人选,我举荐了你。”

贺咫心里的小火苗,呲一下,点燃了。

“自备马匹,一个月二两银子。这可是个肥差,我特意留给你的,千万莫让我失望。”

刘亭长冲贺咫挤一下眼睛。

贺咫初听这个消息,有些愣住,思考了一会儿,道:“虽然是个好消息,我还需跟家里商量一下,才能回复亭长。”

刘亭长大方地点头,“毕竟到时候兴许要分居两地,你现在有家小,商量也是应该的。那我等你消息,至于请赵大人过来坐镇一事……”

贺咫知道,这是刘亭长的交换条件。

于是点头应下,许诺抽空跑一趟县里。

秦达站在翠红楼门口等贺咫,见李珠儿朝他走过来,先是一愣,随即低头准备躲开。

“秦护卫留步。”

李珠儿少见的褪去扭捏之态,用她的本声喊道。

秦达转身,张嘴却又闭上。

该如何称呼她,这可是个大难题。

以前她是李侍郎府的嫡小姐,宁王世子的未婚妻,京城里人人艳羡的高门贵女。

可是后来,随着宁王倒台,李家亦受牵连,男人发配边疆,女人卖为官奴。

没人知道这些年,她经历了多少男人,吃了多少苦。

倚门卖笑的扭捏之态后面,藏着多少心酸血泪。

秦达叹了口气,冲她拱了拱手。

李珠儿:“你等贺家公子?”

秦达点头。

李珠儿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莫非,你同贺家小姐已经……”她拍了拍手,十分欣喜,“那我真是要恭喜你们了,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呀。”

秦达苦笑,“世事难料,走一步算一步,不敢高兴太早。”

李珠儿拿帕子擦了擦眼角,重重地叹了口气,“咱们那群人啊,能活着出来已是幸运。有生之年,能看到旧时情人,那可真是万幸。我替你感到高兴,回头办喜事的话,记得通知我,我的身份虽不便过去喝喜酒,却也不耽误给你们准备个大红包。”

秦达望了望天,想要推辞,却又觉得扫兴,于是点了点头,应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秦某一定备好请柬,亲自送过来。”

李珠儿点头应着,茫然问道:“你说,咱们还有机会回京城去吗?有机会洗清冤屈,把这满身的污点给摘干净吗?”

秦达望着前方,陷入深思。

李珠儿:“也许希望就寄托在贺大公子身上了。”

秦达扭过头来问:“此话何意?难道……”

李珠儿捏着帕子掖了掖嘴角,笑道:“我如今信命,前几日到庙里卜卦,根据卦面瞎猜的。”

秦达拧眉,转头望向翠红楼的大门。

贺咫从楼上下来,大步流星走了出来。

李珠儿冲秦达点点头,迎着贺咫走了过去。

“贺大公子,这就要走了?”

贺咫点头,却是没说话。

李珠儿笑着撇嘴,“你朋友等你半天,我劝他进去等,他还嫌弃我这翠红楼不干净。你们这种男人啊,自认清高,嫌我这地盘烂臭。罢了罢了,以后不招惹你们便是了。”

贺咫不清楚李珠儿的过往,以为她只是一个寻常沦落风尘的女子。

他生怕秦达被李珠儿缠上,摆了摆手,两个人匆匆离开了栖凤镇。

夜里,洗漱完毕,贺咫躺在炕上望着屋顶出神。

他难得沉默,姜杏很不习惯。

“在想什么?”

贺咫皱着眉头问:“你可知有什么药材可以快速止血,且又很常见,短时间内就能得到?”

姜杏想了想,毫不犹豫道:“透骨草止血,且容易采到。”

贺咫眼前一亮,“你知道哪里有吗?”

“知道啊,梨花寨后面那座名唤观音座的山上就有”,她压低声音小声道,“我知道一处山坳,长了很多透骨草。因为这玩意不怎么值钱,寻常药店不收,便没采。”

贺咫大喜若狂,啪叽一声,在她脸颊上响亮地嘬了一大口。

“你干什么?”姜杏捂着脸看看外面,生怕动静太大,被同院的贺环、贺娴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