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有股火气,不撒出去憋得难受,索性吩咐车夫绕远去了一趟媚儿街。

媚儿街顾名思义,从街头到街尾,除了秦楼楚馆,便是勾栏瓦舍。

男人们到了这里,便如走上奈何桥,喝了孟婆汤,被勾走了魂。

只剩一具贪欢的躯壳。

车夫不解,却也不敢多问,依照赵梅英的吩咐,放慢车速,从街头到街尾,慢慢地行。

果不其然,遇见了魏欢。

昨晚贺咫明明可以把他抓住,交给京兆府处置,却网开一面假装失误放他离开。

不为别的,只因当街劫路,又不曾造成人员伤亡、财物损失,顶多关押他三五天就得放人。

这可不是贺咫想要的。

既然决定了送城阳郡主家一个“新春大礼”,暂时让他们尝点甜头,放松警惕,也算是大礼中的一部分。

魏欢原还胆战心惊,逃脱之后见贺咫并未追究,不由暗喜。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奔媚儿街的宜春楼,那里有他的老相好。

大惊之后他需要安抚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

一夜纵欢,又睡了一上午,临近正午时方才心满意足从宜春楼出来。

谁料到,没走几步就遇见了赵梅英。

寒冬腊月天气,她撩着车帘左顾右盼,撞上魏欢的视线,冲他笑了笑。

长公主居然对他笑了?

魏欢顿时心花怒放。

赵梅英是城阳郡主心仪的最佳儿媳人选,几次三番给魏欢制造机会,也曾厚着脸皮多次在皇帝和太后跟前提及,想要极力促成这桩婚事。

奈何赵梅英始终不曾答应。

以前见了他们母子俩,脸黑如锅底,从不曾对他们有过好脸色。

今天居然对他笑了。

难道她如今想开了,觉得自己寡妇的身份再嫁,必然寻不到好人家,想要吃回头草,嫁给他魏欢为妻?

他越想越有可能。

虽贵为皇女,到底是一个寡妇,旁人谁愿意娶呀,就连之前跟她不清不楚的许昶,如今都避之不及。

也就他魏欢不嫌弃,这么想着,狗男人顿时抖擞起来。

幻想着迎娶长公主,荣登驸马爷的宝座,以后看谁还敢瞧不起他魏欢。

保不齐昨日贺咫网开一面,也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赵梅英身家巨丰,既有皇室给的嫁妆,又继承了岳凯的遗产。

妥妥一枚小富婆。

娶了她,自己再也不用过捉襟见肘的日子了。

他娘也不用总是抱怨银钱不够花。

魏欢想到这,上前主动招呼:“长公主安好,魏欢见过殿下。”

赵梅英命人停车,冲魏欢颔首,道:“这不是魏公子吗,好久不见,你近来可好?”

“托长公主惦记,魏某一切安好。您来媚儿街,是有什么事儿吗?”

“我同朋友约了过来听曲儿,谁知那人临时变卦,放了我鸽子。”

她似乎十分惋惜。

没人比魏欢更熟悉媚儿街,谁家的姑娘水灵,谁家的曲儿好听,他全都门清。

魏欢殷勤道:“长公主若是不嫌弃,魏某可以作陪。”

“真的吗?不会耽误你的正事吧?”赵梅英嘴上说怕耽误,却生怕魏欢反悔似的,催问,“哪家的曲儿好听,魏公子可有介绍?”

魏欢点头,一指前边,“那家弥音司新创了好几首新曲儿,甚是好听。”

赵梅英点头,爽快道:“那便劳烦魏公子带我过去吧。”

她让人把车停到路边,下车同魏欢一同走过去。

魏欢心里越发膨胀,走路趾高气昂,恨不得把路过的狗都抓起来扇两巴掌。

赵梅英从未踏足媚儿街,完全是个生面孔。

魏欢则不同,前脚刚进门,便听小二殷勤迎过来,热络招呼:“魏公子来了,您今儿几位?”

魏欢:“看不出来吗,我跟长公主两个人。”

长公主?

小二捂嘴偷笑,道:“魏公子别说笑了,你平常吹牛,咱们看破不说破,长公主的清誉可不容践踏。”

“狗眼识人低,今儿魏爷高兴,懒得同你争辩。给我开一间位置最好的包间,另外,让当红的卿佛儿出来献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