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吃块排骨。”

“娘子吃点牛肉。”

“娘子多喝点鸡汤。”

“娘子再来一碗饭吧。”

贺咫今晚出奇殷勤,目的不言而喻,简直让姜杏心里发毛。

虽然眼神上对他谴责了一百回,她还是识趣地听从劝告,吃得非常饱。

临吹灯之前,又开始下雪了。

雪粒子沙沙打在窗棱上,像是为了掩盖住什么。

地龙很热,一室春潮。

贺大人并没有吹牛,果真新账旧账一起算。

初时如春雨打梨花,细细地滋润。后来像巨浪拍案,汹涌澎湃。

临近午夜时,窗外的雪下大了。

姜杏何时睡着的都不记得了。

这一夜睡得尤其沉,第二日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贺咫早起来了,因不是上朝日,他可以用了早饭再去任上。

姜杏拥着被子赖在床上,哑声问:“下雪了?”

贺咫嗯了一声,拉开窗帘。

窗外积雪压枝,腊梅傲雪,景色宜人。

姜杏打个哈欠,却没起床的意思。

贺咫失笑,端着一杯温茶走过来,一手扶她坐起来,一手就着喂了她两口。

“娘子昨夜辛苦了,嗓子都喊哑了,待为夫喂你润润喉。”

姜杏剜他一眼,赶紧瞧向门口,生怕刚才那句浑话被人听见。

她越是这样,贺咫越想逗她,又道:“为夫昨夜的表现,娘子还满意吗?”

姜杏黑脸,咬着牙说:“满意,十分满意,你满意了吧?”

“为娘子效劳,乃贺某的荣幸。希望在你闺蜜面前,没有让你丢人。”

“什么意思?”姜杏没听懂。

贺咫:“公主挑面首,标准只有三条,年轻、强壮、耐久。那些小男人正值青壮,可谓不凡。为夫我为了不让你失了面子,可是拼尽全力。还好娘子满意,贺咫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倍感欣慰。”

姜杏一头黑线,随即心生恶趣味,抬手搭在他的肩头,凑近了道:“贺大人有自知之明,还算没有妄自尊大。虽然你比不了那些人年轻强壮,到底有一条是他们拍马不及的。”

贺咫眼神一亮,“我的过人之处,娘子看得最真,你细细说来,为夫我也涨涨威风。”

姜杏抬手捏住他的脸,咬牙道:“你脸皮厚啊,他们一个个含羞带怯的,哪有你脸皮厚啊。”

原以为夸人的话,却变成了奚落。

贺咫刚从外头进来,两手微凉,干脆探到她的腋下挠痒,惹得姜杏扭着身子躲闪。

夫妻俩笑闹着又滚到了一起。

*

赵楹秘密告知贺咫,命他挑十个年轻力壮,面貌不俗的侍卫,送去长公主府。

第二日,那十人又被原数退了回来。

贺咫寻了一个心腹,拉到一旁质问。

“怎么回事,一个都没瞧上?”

心腹涨红着脸,道:“长公主说,让咱们别打歪脑筋了,她要为镇国大将军守孝三年。”

贺咫叹了口气,挥手让那些人回到各自营里,一切照旧。

自此后,他对赵梅英的敬佩越发又深了一层。

寻常人口中的高洁,大多因为诱惑太少,没得机会。

但是像赵梅英如今的地位和声望,仍能做到面对诱惑,不动凡心的,才是真的高洁。

原他还担心,姜杏跟赵梅英越走越近,会不会染上一些豪门恶习。

如今全然放下心来,便再没过问过两人之间的任何事情。

很快,进了腊月。

琳琅斋生意爆火,姜杏忙得连自己生日都给忘了。

初十这日,一直忙到凌晨,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她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

车夫驾车跑得飞快,忽然从路口冲出来一个人,拦在前面。

“吁”车夫一脸不耐,冲那人吼道:“不要命了,大半夜突然冲出来,撞上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