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咫才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虽然有信心能接住许昶的文试题目,却不想就这么温柔地放过他。
势必要让他尝一尝贺家老拳是什么滋味,才能让他长记性,以后想起姜杏,只记得疼痛和羞辱,再无青梅竹马的酸涩难忘。
事到如今,许昶已经红了眼,不论贺咫提什么,他只是点头。
许夫人不甘心,生怕儿子吃亏:“过阵子我家昶儿就要参加乡试,不出意外,那可是全渤海县最年轻的举人老爷。你若让他脸上挂了彩,如同殴打县官。判你个以下犯上,杖责流放。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动手。”
许昶还未参加乡试,他娘已经以举人母亲自居了。
贺咫冷笑,“许夫人吃撑肚皮昏了头,都学会未卜先知了?眼下刚刚立秋,离乡试还有一个多月呢。你怎的就知道许昶他一定会中举?”
许夫人:“……我就知道,学堂里夫子们都说,我的昶儿必中。”
贺咫懒得再跟他们磨嘴皮子,冷不丁上前,一手掐住了许昶的脖子,单手一举,把人钉在树上一般。
许昶喘着粗气用力挣扎,愤而大骂:“姓贺的,你放我下来。”
贺咫玩味一笑:“如果我现在把你胖揍一顿,你还能参加乡试吗?不能参加乡试,何来中举一说?你既然当不了举人,不过就是个穷酸秀才,何来以下犯上?现在立刻马上,贺爷爷分分钟截断你的仕途之路,信不信?”
许昶咬牙,嘴硬说“有种你试试”。
贺咫抬起另一只手,揪着许夫人的衣领,把人拽了过来。
“你说,我该先打他左脸,还是先打他右脸?”
许夫人明明怕得浑身哆嗦,却嘴硬不愿认输,“你敢动手试试,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贺咫:“那就等你做了鬼再来。”说着话,虎口掐住了许夫人的脖子。
贺咫轻轻松松,把母子俩都给钳制住。
众乡邻议论纷纷,有人叫好,有人摇头。
“许家傲气,早就以举人高门自居,贺女婿好好教训教训他们,也让他们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别以为多读了两本书,就能看不起别人。”
贺咫冲动之下动了武,没想到还有人支持他。
里正忙上前和稀泥,“贺女婿快松手,把人放了吧。他们母子不知天高地厚,这回欺负人踢到铁板上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许昶腿软,也忙着求饶。
贺咫道:“饶你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许昶眨了眨眼。
贺咫:“现在立刻马上,搬离梨花寨。”
许昶思索之后,点了点头。
贺咫这才松了手,“说话算话,别等我催。”
许昶脸色青紫,咳了好半天方才抬眸,阴鸷的目光从姜杏脸上扫过,转身拂袖而去。
许夫人嘴硬,骂道:“破梨花寨,想让我们留下,我们还不愿意呢。昶儿早在县里赁好了房子,我们早就准备搬走了。以后我儿子金榜题名,平步青云,你们想巴结我们还没机会呢。”
贺咫抬了抬手,许夫人吓得忙捂头,逃也似的跑远了。
贺咫拍拍身上的尘土,冲姜杏一挥手,“走,我们回家。”
姚婷玉早就准备好了洗脸水,贺咫站在院子当中,洗了手脸,用干净帕子擦干水渍。
姜杏神色严肃,问他:“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贺咫:“没有。”
姜杏:“事实并非许昶说的那样,我同他……清清白白,绝无龌龊。而且,我也不想嫁给他。”
贺咫:“我知道,你看不上他。”
姜杏目瞪口呆,愣住了。
贺咫:“现在我把他们赶走,岳母大人一人留在梨花寨,也不用担心被他们欺负。”
姜杏眼眶一热。
贺咫并没因自己的男子尊严受损,而跟许昶硬碰硬。
他更在意的是,她们母女这些年受的委屈。
姜杏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好。
贺咫顺手接过姚婷玉手里的盘子,一边往堂屋里送,一边道:“以前你们母女没人可依靠,以后我便是你们的依靠。谁要敢欺负你们,我第一个不答应。许昶便是例子。今天众人也都看见了,想必他们以后断不敢再欺负你们。”
贺咫表情并不多,甚至说的话也都平淡无波。可姜杏从他话里听出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是她从小长大,从未体验过的东西。
吃过饭,姜杏去她原先住的西耳房收拾东西。
以前常穿的旧衣服和鞋袜,分类打包好,准备带到贺家去。
弯弓和箭篓从墙上摘下来,放到门后,免得走时忘了拿。
收拾得差不多了,她抬头环视整个屋子,心头说不出的感慨。
“阿杏,过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