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臣津讪讪站起来,扶着贺老太太回屋去了。

众人纷纷起身,收拾碗筷的收拾碗筷,回屋的回屋。

马佩芳的意见,已经没人关心了。

贺妍叹了口气,凑到马佩芳耳朵边,小声道:“娘,您就别挣扎了,您斗不过我大嫂,真的。”

贺权听出口气不对,瞪她一眼。

马佩芳的火气重又被撩拨起来,咬着牙道:“斗不过?这才刚开始,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起身带着贺妍,母女俩扭着肥硕的身子,回西跨院了。

贺环战战兢兢洗了碗筷,拎着泔水桶去后院喂牲口。

姜杏接过贺咫递上的灯笼,快步跟了过去。

贺环唉声叹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杏:“二婶这次专门针对我,我也是没办法。”

贺环:“她就那张嘴不好,其实……”

姜杏没给她替马佩芳辩解的机会,装出几分柔弱,道:“大姐,你帮帮我好嘛?”

贺环一脸惶恐,“我除了会做饭洗碗之外,别的都拿不出手。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姜杏:“以前做姑娘那会儿,我整天忙着打猎采药,对于家务活儿并不擅长。你也知道,二婶并不是个好相处的人,我怕她拿着我的短处,到处跟人说是非,更怕外人说我是偷奸耍滑的儿媳妇,欺负老实憨厚的大姑姐。所以才干脆把大家都拉下马,二弟妹、贺妍她们两个,可能比我还差些,到时候二婶便挑不出我什么毛病了。”

贺环皱着眉,显然被姜杏这番说辞唬住了。

姜杏挽住她的胳膊,撒了个娇,“大姐就当帮我吧,我初到贺家村,人生地不熟的,如果败坏了名声,以后日子可怎么过?而且祖母都帮咱们分好了,以后轮到咱们大房,你教教我,也好让我慢慢熟练起来。”

贺环思想老派,最重名声,忙不迭点头答应了。

姜杏靠到她肩头憧憬未来:“空出来的时间,咱们可以做好些事儿呢。你带着我到镇上赶集,我带着你进山打猎。以后不用天天围着锅台转,日子更有盼头。”

这是贺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她苍茫枯萎的心底,仿佛又生出希望。

深吸一口气,她用力点头,“行,我以后都听你的。”

胆小怕事,好在还不算太糊涂。

姜杏突然觉得,她这个大姑姐虽然看着傻傻的,但真的很可爱。

收拾妥当,姑嫂两个人又去贺老太太房里问了安,这才结伴回了东跨院。

第24章 亏又不是好玩意,吃完大补吗?

姜杏把贺环送到北房门口,看着她进门,这才顺着连廊回了东厢房。

进门前,她提前把灯笼里的蜡烛吹灭,进屋把灯笼挂到门后,见堂屋点着灯却没有人。

推门进了卧室,黑洞洞的,她正准备找火折子点蜡烛,突然身后袭来一阵风。

身子一轻,被人高高抱了起来。

姜杏吓得差点惊呼出声,等就着月光看清那人是谁,又羞又恼,在贺咫肩头捶了好几下。

“你吓死我了,快放我下来。”

贺咫不光没放她下来,撒欢似的抱着她转了好几圈。

他的热情从何而起,姜杏不得而知。起码在晚饭时候,他除了愤怒,并没表现出太多的情绪。

姜杏俯视着他,月光朦胧,看不清他的眉眼。

“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贺咫把脸埋在她衣裳前襟,深吸了好几口,再抬头时,眉眼亮晶晶的。

姜杏:“因为今天我的提议,被祖母应允了?”

贺咫点头,缓缓把人放下来,用他薄茧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下唇。

他嗓音低沉暗哑:“我替大姐谢谢你。”

姜杏:“我也得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替我撑腰啊,如果不是你那些话,二婶也不可能低头认下。”

贺咫在外人面前,不怒自威,从来都是板着面孔。

他人前人后简直两幅面孔,时常让姜杏怀疑,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人前清冷矜贵,惜字如金;只有到她面前,火热激情,判若两人。

贺咫把人抱进怀里,长长地舒了口气,“大姐软弱,小妹天真,咱们这边只能靠你了。”

姜杏噗嗤一声笑出声,“我刚过门,你便要把照顾姐姐妹妹的重担,都压在我肩上吗?”

“我是男人,家里这些琐事儿,毕竟不好次次插手。有你担着,我可以放心。至于外头的那些事儿,你放心,我自然会承担起来,绝不会让你累着。”

话虽如此,姜杏依旧担心,软绵绵靠在他胸口,小心翼翼地问:“我那么闹,你真的一点都不生气?毕竟二叔从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万一惹得你们叔侄之间起了嫌隙,倒是我的罪过了。”

贺咫:“二婶也从来没给过二叔面子,大家习以为常了。他年幼时受伤跛脚,自认配不上二婶,才会这么纵着她。祖母虽然对二婶意见颇多,看在二叔的面子上,也不好次次发火,这才让二婶越来越过分。好在你不是个糊涂软弱的人,我甚感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