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杏可怜无助地抹一把眼泪,意外地没向贺咫撒娇。

他看得出来,这丫头是真的害怕了。

摸摸她滚烫的额头,贺咫怎么会不担心呢。

劝她用药,她顾虑颇多,担心是药三分毒,会对肚子里的小圆子不利。

可任凭高热下去,只怕她这样的大活人也会被烧坏脑子。

贺咫上前抱了抱她,“你先把药喝了,回头再担心小圆子。”

“万一……”

“没有万一,你第一重要,其次才是小圆子。”

她还想再说什么,被贺咫用指腹盖住了唇。

“就算会有影响,你这么撑下去,对小圆子也是不利。大不了我们多挣钱,多置办些家底,将来就算小圆子出些意外,我们养他(她)一辈子。”

他底气十足,不像是在说笑。

姜杏犹犹豫豫接过药碗,把一碗黑乎乎的药汁灌下去。

贺咫扶她躺好,准备把药碗收走,可姜杏拉着他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

以往都嫌弃他浑身滚烫,夏天的时候把他推得远远的,不让碰到她。

此时握着他的手,只觉得凉丝丝的,说不出的痛快。

贺咫突然想起一个妙招。

“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他安抚好姜杏,起身出门站在雪地里,待了一刻钟,方才进屋。

屋外天寒地冻,站得久了浑身冰冷。

他脱了外衣,撩开被子躺到姜杏旁边,一伸胳膊把她抱个满怀。

姜杏浑身滚烫,像一块烧红的炭。

突然置身于一块冰上,她贪婪地把人抱紧,恨不得吸取了他所有的清凉。

一冷一热,抱了一刻钟,贺咫只觉得自己从一块冰,变成了一盆温吞水。

他起身再次来到雪地里,两手哈气,不停地跺脚,让自己强行降温。

温吞水重又结成了冰。

他再次回到屋里,躺到床上抱住了姜杏。

如此往复,效果奇佳,比那碗药汤子还要见效快。

一个时辰之后,姜杏终于没那么高热了。

她迷迷糊糊睡着了,贺咫却累得精疲力尽,躺在她边上也睡着了。

夜里她又重新开始发热,贺咫如法炮制,又折腾了好几趟,方才帮着姜杏把温度降下去。

第二日一早,姜杏是从饥饿中醒过来的,饥肠辘辘,一睁眼便问饭好了没。

贺咫松了一口气,起身披衣去了厨房。

红玉天不亮就起来做早饭,粥熬得软烂,白面大馒头热腾腾,非常暄软。此外还有腌好的萝卜,刚刚炒的青菜。

贺咫端了餐盘进来,先给姜杏擦了手脸,她已经迫不及待大口吃了起来。

贺咫抬手在她额头试了试,温度正常,没了高热的迹象。

偶尔咳嗽两声,大约得将养些日子。

贺咫松了口气,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姜杏吃得两颊鼓鼓囊囊,顿时愣住了,“我把病气过到你身上了?”

贺咫摆摆手,想否认,却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他暗道糟糕,却不想姜杏过于担心,笑着说自己体格强壮,好多年不曾生过病,让姜杏放心。

他洗漱完毕,借口任上有要务处理,匆忙出了家门。

一路上喷嚏不断,他知道自己也生病了。

到了兵营直接去找了军医。

军医徐慈四十多岁,平时下药以量大管饱,药效猛烈著称。

别人眼里喝两碗姜汤就能好的伤风感冒,在他这里必须来一碗浓厚的麻黄汤。

因此,但凡是小伤小病,众人宁愿忍着,也不轻易麻烦他。

贺咫说明病情,徐慈冷脸道:“不过是个小伤风而已,贺大人喝两碗姜汤,捂着被子睡上一觉就好了,何必来我这里吃猛药呢。”

“我娘子病着,不想让她担心,徐大夫只管开药,最好今天白天就能除根。”

徐慈:“胡闹,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道理贺大人难道不懂吗?”

“我自然懂,而且我娘子懂药理,我比谁都懂。可情况特殊,她怀着身孕,自己病了已经很难过,如果我再染病,谁照顾她?而且会加重她的负担,不利于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