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你渴不渴?”

等不到回应,他一回头,就见姜杏两手枕在脸下,已经睡熟了。

他讲得有那么无聊吗?

催眠效果这么好?

她以前入睡可没这么快,每次都要闹他好久,才会不甘不愿地睡过去。

自信心有些受打击,明日必须讲得更有趣一些才可以。

贺咫轻手轻脚帮她把衣角拉下来,又把薄被盖好,起身准备吹灯的时候,念头一起,他俯身在她脸颊,轻轻吻了一下。

姜杏无意识呜了一声。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一下子在贺咫脑海里炸开。

浑身的血液有些控制不住地沸腾,脑子里嗡嗡作响。

从发现怀孕到现在,已经有两个月了。

说不想是假的,可他谨记大夫的教导,用强大的父爱撑着,时刻告诫自己,不能犯糊涂。

以前姜杏清醒时爱逗他,每次都撩拨起他的兴致,看着他像个苦行僧一样,挣扎斗争,靠意念取胜,才会满意地睡着。

一日又一日,怀揣着希望与爱,痛苦煎熬着。

贺咫感觉自己身体里像是住进来两个人,一个是神仙,大爱无疆,可以克服一切困难;一个是恶魔,总是在怂恿他,试图让他跨越出突破界限的那一步。

此时又是如此。

贺咫忍得有些难受。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漂亮。

胸膛里如敲响战鼓,一下又一下,烧得他浑身滚烫。

贺咫索性吹了灯,起身到盥洗室冲了个凉水澡,等心情彻底平复,那个恼人的恶魔被彻底镇压下去,他才又回到床上。

摸黑躺下去,束手束脚,不敢碰姜杏一下。

他越是躲,姜杏好像在梦中也故意跟他作对,一翻身便靠了过来。

四肢很快攀附了过来,她似乎对他凉丝丝的身体很满意,把脸贴在他的肩头,蹭了好几下,毫无防备地又睡了过去。

贺咫如被人架到火上烤,从全身上下凉丝丝,到浑身滚烫,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漫漫长夜,真难熬啊。

第二日一早,贺咫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到了军营,相熟的参军李昆关心地询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儿。

贺咫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整夜睡不着,只是讪笑一声,敷衍说自己昨晚读书入迷,不知不觉便天亮了。

卫兵帮他买书的消息,全兵营都知道。

看书看一晚上,这理由再合适不过了。

谁知,李昆根本不相信,神神秘秘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听闻你娘子怀了身孕,想必……”

他坏笑着努努嘴,目光下移,“……贺大人,肯定憋坏了吧?”

此话一出,贺咫整张脸都黑了。

黑眼圈便没那么明显了。

“你胡说什么?”他厉声骂道。

李昆一副“我是过来人,我都知道”的表情。

“要不要帮贺大人张罗一房妾室?虽说纳妾纳色,也要找一个知根知底的才放心。你初到大同,人生地不熟,也不便去找媒婆张罗。不如我来帮忙好不好?”

李昆十分热心望着贺咫,拍着胸脯保证,“你只要点头,今晚我便让你做新郎。”

“李参军的好意心领了,贺家有家规,子孙不能纳妾。”

贺咫心头不悦,却不好发作,冷脸搬出自己定下的家法,便把李昆的馊主意给怼回去了。

“既然如此,要不……”

李昆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附到贺咫耳朵边,捂着嘴压低声音道:“今晚我带你去怡红楼快活快活呀?”

这主意比上一个更馊。

贺咫合理怀疑,李昆脑子里有东西变质了,否则怎么会想出这么多的馊主意。

他摇头严词拒绝,“贺家有家规,子孙不得出入风月场所。”

李昆惊得目瞪口呆,捂着嘴问:“不让纳妾,也不让逛花楼?”

贺咫重重点头。

“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早听说李昆爱玩会玩,看来传言果然不虚。

贺咫从心里很排斥这样的男人。

男女同理,对婚姻不贞,便很难做到忠诚可靠。

他微微挑眉,像是玩笑一般反问:“李参军此生的意义,便是纳妾和狎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