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问:“我看二位不像本地人士,敢问是过来探亲还是云游?”

贺咫在桌下按住姜杏的手,给她使了个眼色。

姜杏到了嘴边的话,乖巧地咽了回去。

贺咫道:“我们本是过来投奔亲友,奈何亲友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大同。我们看此地人杰地灵,便想多留些日子。”

众人并没有起疑心,有人给他们介绍地理风貌,有人介绍美食和景点。

坐在正对面那人,关切地询问他们,落脚的地方可找好了。

“常住的话,客栈未免太贵了,且人来人往也不安全。不如租赁宅院住得舒服。”

这话真是问到心坎上了,贺咫笑着拱手,道:“不瞒诸位,我们尚未找到可以租赁的房子,如果你们有房源消息,还请帮忙牵线介绍。”

听闻此话,祠堂外传来一声急切的声音。

“恩人如果不嫌弃的话,住到我们家里吧。”

说话的是被救孩子的祖母。

“我那独苗的儿子不幸离世,只留下小孙孙这一个根苗。刚才如果不是恩人相救,我们家就彻底完了。千言万语道不尽感激之情,还请恩人给我们一个报答的机会。”

老妇人边说边痛哭流涕,倒让贺咫跟姜杏为难起来。

救人的初心很单纯,如果掺杂上利益,未免亵渎了本心。

两人心里都不愿再扯上关系。

奈何老妇人哭着哀求,让人十分作难。

姜杏劝道:“我们帮忙救人,本没想着获得报答,奶奶不必挂怀,更不必难过。”

贺咫附和:“相逢是缘,乃天注定。您以后叮嘱孩子,吃东西务必小心,别再让自己涉险,我们也就意足了。”

两人推拒半天,对方依旧固执殷勤。

贺咫跟姜杏不好推脱,决定先看一眼宅子,如果相中,便依照行情支付租金,绝不白白使用。

双方说好了,等两人用过宴席,告别族长和众长老,便跟着老妇人前去看房。

宅子离祠堂不远,走路只需要一盏茶的工夫。

占地也不算大,只两进而已。倒座有五间房,正院内,正房五间,厢房三间。

他们主仆四人使用,绰绰有余。

而且房子刚刚建成没几年,屋里屋外,家具用具,皆是簇新整洁的样子。

姜杏十分满意。

贺咫便跟老妇人敲定了租金,并且当场支付了押金和一个月的租金。

红玉赶来,麻利地收拾打扫。

老杨回客栈结算了房钱,顺道把行李都搬运过来。

贺咫心疼姜杏辛苦,让她在一旁歇着,自己上手整理床铺,摆放衣物。

“咱们这就在大同落脚了?”

姜杏坐在炕沿,悠闲地荡着两条腿,仿佛在梦中一样,很不真实。

贺咫手上忙碌着,不忘叮嘱她。

“如果我不回来,你就让红玉到上房陪你。”

姜杏嗯了一声。

贺咫:“出门逛街买东西,务必低调小心。我们初来乍到,最好别得罪人,也别逞强,万事小心为妙。”

姜杏知道贺咫素来低调,却没想到,他现在胆子变得这么小。

她偏头看着他,笑了笑,“这不像你。”

贺咫:“我什么样子并不重要,你只需要记得一件事儿就行。”

“哪件事?”

“安全第一,千万别让自己身陷危险。”

不是他胆小怕事,而是今日在方氏祠堂,他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哪里怪,却又说不出来。

可以理解为多心,谨慎,或者胆小,却又不得不防。

无事发生最好,万一真有危险,提前叮嘱,总好过她一丝防备都没有。

此后几日,事情平淡顺利得超乎想象。

就在姜杏以为,贺咫的叮嘱是多余的时候,隔壁的哭喊声,再次猝不及防地传来。

隔壁住着房东一家,只有三口人,祖孙三代,两位寡妇守着一个六岁男童过日子。

这一次,孩子并不是吃东西卡住了,而是嗜睡,怎么叫都叫不醒。

房东老奶奶记得姜杏懂医理,拄着拐杖踉踉跄跄赶来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