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咫挑起一看,笑得更凶了。
红色绣着鸳鸯戏水的肚兜,就那么被丢进了他怀里。
姜杏红了脸,上来就抢。
贺咫右臂高举,顺势单臂把人圈进自己怀里。
她气不打一处来,扭了扭身子,在他胸口拍了两下。
贺咫垂首,把脸贴在她耳侧。
“我跟贺凌不是同类人。你跟韩仪乔,也不是一类人。他们夫妻闹矛盾,咱们能帮忙劝解,那就尽力帮忙。实在劝解不了,也没有办法。人各有命,咱们又不是菩萨,管不了天下苍生。”
他把人放开,红色肚兜塞进她怀里,表情一本正经。
“我只希望你,别把他们的矛盾,代入到咱们两个之间,好嘛?”
诚然他说的没错,可姜杏心里就是很气。
她自动代入了韩仪乔的感受,一想到上边有个恶婆婆,身边有个不正经的男人,莫名心里就憋得慌。
见她不说话,贺咫两手扣住她的肩头,俯身望着她的眼睛,“到底要我怎样,你才能消气呢?”
姜杏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猛然抬眼看着贺咫,却咬了咬唇,没好意思说出口。
贺咫努了努嘴,鼓励她,“你有话直说,别憋着。”
姜杏试探地问:“如果以后二婶对我,也像对二弟妹一样的话,我能还嘴吗?”
贺咫点头,“能。”
“如果她先动手,我能还手吗?”
贺咫想也没想,“能。”
姜杏偏头看着他,满眼疑惑:“她可是你的长辈,你难道不会生气?”
贺咫笑了,“古话说得好,父为子纲,若父不正子奔他乡。父母至亲尚且如此,何况她是跟你我毫无血缘关系的二婶。她如果有长辈的样子,咱们自然应该敬她。可她若是尖酸刻薄,徒有长辈的身份却无长辈的肚量,你要是像大姐一样,一味忍着她,我才更要担心呢。”
他牵起姜杏的手,满眼郑重,“我娶你进门,是要跟你做夫妻,生儿育女,过一辈子的,可不是要你来受气的。”
第19章 食髓知味
姜杏忍不住想起了许昶。
之前许夫人或明或暗说过很多贬损姜杏母女的话,姜杏不服气,在许昶跟前抱怨过两次。
许昶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说,他娘不是坏人,虽然嘴碎些,可心眼并不坏。
还说,就算他娘说错了话,她一个人含辛茹苦把儿子养大,已经很不容易,看在这一层上,姜杏应该多体谅。
那时,姜杏已经十八岁了,不再像小时候那么好骗。
她心想,纵然许夫人这辈子过得不容易,又不是因为她姜杏造成的,归根结底还不是要怪许昶那个贪图富贵、抛妻弃子的亲爹。
许夫人为了个渣男磋磨了一辈子,凭什么把火气和不甘,撒到另外一个年轻女人身上?
这不公平。
她满心不甘,却没立场说出口。
因为她跟许昶,只是暗生情愫的小男女,连婚约都不曾有过。
许昶还说,人不能只顾眼前利益,要为将来谋划。
他铁定是要走科举仕途这条路的,而官场上的升迁,不是只评判才学孰高孰低,还有很多看不见摸不着的门道。
就比如,有一个贞洁烈妇做母亲,能帮助加分不少。如果被人检举不孝,有可能无法通过吏部考核,而被降职。
许昶小小年纪,满肚子官道。
大概从那时起,姜杏开始动摇,渐渐彻底断了嫁给许昶的心思。
她是要找一个共度余生的夫君,不是为了给人做垫脚石的。
大概姚婷玉对她放养惯了,任她采药打猎,靠自己小小的肩膀撑起整个家。
因此在姜杏心里,从不觉得女子应该比男人低一等。
刚才故意试探贺咫,也并不是真的准备跟二婶吵架打架,她只是想知道,在他心里是如何看待妻子和家里长辈的关系。
结果,贺咫想都没想,直接说可以。
意外之余,姜杏又觉得有些小小的得意。
哪怕贺咫只是为了哄她开心,也让她觉得自己受到了重视。
憋在心里的火气,就这么轻飘飘地散了。
她叹了口气,把话往回说:“我也不是故意让你为难,只是觉得二婶她有时候实在太过分了。”
“我知道。”贺咫神色淡淡的。
“你不会觉得我这人很难相处吧?”
白生生的小脸微微仰着,盯着贺咫的嘴巴,等着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