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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梅英跟许昶的单独会面,是在太后的景绣宫进行的。
圣父太上皇极力促成。
除了赵梅英之外,所有人都认为这桩婚事已经板上钉钉,就连内务府的总管私下都开始筹谋公主的嫁妆和出嫁的銮仪。
赵梅英端坐在西殿的窗前,望着许昶匆匆走进来。
一见面,许昶表现出了极大的诚意。
“臣许昶见过公主殿下。”他一扫袖,单膝跪地行礼问安。
“起来吧。”赵梅英端着皇女的威仪,娴静地望着许昶。
许昶并未起身,垂首道:“公主垂青,臣本该顺从。之前徒增了坎坷,皆是我的错,还望殿下饶恕。”
赵梅英不说原谅,只是比了比手,示意他起来说话。
许昶却摇头,坚持跪着回话。
赵梅英心道:那便跪着好了,装一时容易,有本事你装一辈子。
她端起茶杯吹散浮叶,轻抿了一口茶,开门见山问道:“你两位母亲的事儿,可处理好了?”
许昶腰哈得更低了,“承蒙公主惦念,两位母亲的事情已经圆满解决。父亲说,一个对我有生养之恩,一个对于我知遇之恩,两位母亲都无可替代。以后同等对待,不能厚此薄彼。”
“话虽如此,总有前后之分。在你心里,难道也认为她们两人地位平等,不分薄厚?”
开口不善,她不是约他谈婚事,分明是挑刺的。
许昶心头一慌,忙垂眸想对策。
第194章 二十四孝好男人?
许昶眼珠一转,道:“在臣心里,生母地位崇高,自然无可替代。可是,柳氏母亲乃父亲如今名正言顺的妻子。在臣心里,父亲和母亲地位同样崇高,并不敢厚此薄彼。”
好一个状元郎。
当真是长了一副好脑子,转得可真快。
烂泥滩一样的家庭关系,到他嘴里,竟延伸到父权、母权的高度。
他一不提许渝道抛妻弃子,二不提王惠芸、柳祎绥当众厮打争夺。只说自己尊重父母,相同对待。
真是一个体贴的好大儿啊!
赵梅英可以预见,以后如果真的嫁给他,两人闹了矛盾,自己必然是那个无理搅三分的人。
辩论大道理,谁能说得过许昶。
见她皱眉,许昶忙又解释:“请公主放心,以后您只需住在公主府即可,臣的家事不用您操半点心,我自会处置。您也不必担心婆媳难以相处的问题,臣自然是站在您这边的。”
好一个伶俐的状元郎!
只要他用心,便能猜到赵梅英到底在烦恼什么。
她笑了笑,“你态度突然转变如此之大,可是经历了什么?”
许昶愣了一瞬,膝行几步到了跟前,仰脸望向赵梅英,眼里竟蓄满了泪水。
“臣之前一时糊涂,差点错失佳人,痛失良缘。如今幡然醒悟,后悔不迭,为当初自己的有眼无珠而悔恨。还望公主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弥补。”
“如何弥补?”
许昶举手发誓,“我发誓,今生今世绝不辜负公主,若有违背,天打五雷轰。”
他极尽所能表演掏心掏肺,可赵梅英感受不到一丝真诚。
甚至只觉得恶心。
贺咫见她不说话,以为在害羞,竟然试探着去拉赵梅英的手。
赵梅英借故整理鬓边发丝躲开了。
许昶讪讪收回自己落空的手,眼巴巴望着她。
赵梅英面无表情,漫不经心地问:“我想问一问许中书,关于男人纳妾,你持什么看法?”
许昶斩钉截铁道:“臣绝不纳妾,从生到死,娶一人守一生。今日立誓,天地为证。”
赵梅英:“关于家里财务,你又持什么看法?”
许昶:“以后我所挣俸禄钱财,全部交由公主处置。”
赵梅英拍着手道:“如此听来,许中书倒真是一个二十四孝好男人。”
许昶:“承蒙公主夸奖,臣愿以余生岁月,相伴公主。一生一世一双人,今日誓言绝不违背。”
说起情话来,他真是有一套。甚至觉得只要他回头,连公主都得原谅他。
许昶有些飘飘然,起身站定,刚想提议这就开始筹办婚事,却听她问:“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许昶毫无防备,应道:“公主但问无妨,臣知无不言。”
“你府上可有一个叫做春草的姑娘?”
许昶微愣,摇头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