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咫突然心动,提议道:“咱们把马儿寄存在路边,也去逛一逛吧。”

姜杏早就心动了,只是碍于事务繁忙,总是不得成行,今日赶巧遇上,便欣然点头答应。

两人下马,把踏雪寄存,挽着手过了桥,沿着河边往里走。

如果说太白楼的酒菜精致,是达官贵族才能消遣的地方,这遇仙街的夜市,则是普通人的乐园。

路边摆满了小摊贩,烤肉、瓜果、冰汤圆子、香糖果子等小吃应有尽有。

姜杏胃口大开,看见什么都想尝一尝,贺咫便每个都买一小份,等姜杏尝了鲜,他再接过来吃完。

这一趟逛下来,竟也吃得肚皮滚圆,走不动路了。

索性找到一家临河的冰饮店,要了一碗酸梅汤,一碗荔枝熟水,两人对坐吹着凉风休息。

姜杏喝一口酸梅汤,又喝一口贺咫面前的荔枝熟水,心情无比惬意。

夜风吹动她的裙摆,她轻轻晃动的小脚,托腮望着星河倒映的河面,无比满足。

贺咫慢悠悠开口道:“娘子,我改主意了。”

姜杏抬头看他。

贺咫道:“如果咱们两个能永远在一起,就算没有孩子也很好。”

第176章 怕失去你

姜杏抬手在他额头试了试,凉丝丝的,没有发烧。

她诧异问道:“熟水里也没有酒啊,怎地就喝醉了?前几天一门心思要生,一个不够,还扬言要生一打,今儿怎么突然就改主意了?”

贺咫叹了口气,望着浮光波动的河面,幽幽道:“莫名想起了我母亲。她生阿娴那一年,我都十多岁了。那日我从学堂归来,也听祖母说起过,女人生孩子就像鬼门关前走一遭。听说阿娴胎位不正,颇费了些周折,让我母亲吃了很多苦。当初听了那些话,虽然心疼母亲,却不知道竟是这么难。生生地疼了那么久,跟受刑有什么区别。”

“吓到你了?”姜杏玩味地笑他。

贺咫点头,也不隐瞒,“我是被吓到了,一想到你以后也像二弟妹那样,痛上一整夜,甚至更久,才能生下孩子,我就害怕。”

姜杏噗嗤一声笑了,“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怕失去你。

这句话在心里转了一圈,贺咫并没有说出口。

姜杏深吸了口气,望着河面,笑道:“其实我也怕,可好像大家都是这么过。二弟妹顺利过了关,过不了两三个月便是我母亲,年底的时候便轮到大姐。大家都如此,我也该是如此。这么一想便没那么怕了。”

有些痛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深知无可避免,便会生出孤勇。

可那些痛在自己最爱的人身上时,只会让恐惧加倍。

贺咫现在就是如此。

他叹口气,说:“算了,顺其自然,不生也很好。而且,小孩子皱巴巴的,跟只大耗子一样,一点都不好看。”

姜杏抬手打他,笑着斥道:“那可是你侄女,以后会甜甜地叫你大伯,牵着你的手让你给她买糖吃的侄女。你怎么能那么说人家,万一让贺凌听到,还不跟你拼命啊。”

贺凌现在有女万事足。

谁能想到八尺壮汉,抱着刚出生的女儿时,褪去眼中的孤傲和狠厉,眼神是那么温柔,就像眼前的河水,倒映着整个苍穹,像是拥抱了全世界一样。

那幅画面让姜杏震惊了很久,甚至偷偷想象,当她生下孩子时,贺咫会不会也那么温柔。

大约会吧。

或者,比贺凌还要温柔一百倍,一千倍。

不同于贺咫的恐惧,姜杏内心十分憧憬,甚至想象着前几日的疯狂,说不定自己肚子里已经生根发芽,种下了一颗幼小的种子。

两人吹着河风,漫无目的地聊着,直到行人减少,方才惊觉天色已晚。

匆忙原路退出遇仙街,把踏雪牵出来,一路疾驰回了姜府。

姚婷玉还没睡下,母女俩说了会儿话,方才各自回房。

这一晚,贺咫十分安分,甚至变得克己守礼起来。

他占据着拔步床的一边,没有越过雷池半步,仿佛床的中间划了分界线,只要越过便要挨罚。

第二日,贺咫早早起床去上朝了,姜杏重又忙碌起来。

她先去绸缎铺,挑了几匹适合小孩子用的布料,让人送去了贺府。

又去杏林春,挑了些温补的药材,让人一并送去了贺府。

这几天杏林春的生意很好,芙蓉仙子茶每天都供不应求。

掌柜的笑着炫耀,道:“有一个姑娘,瞧着十分贵气,每日都要排队买上几份。伙计提出让她留下姓名,回头每日给她预留,或者直接差人送去府上,她却不答应。”

姜杏对此做法很是反对,听到姑娘不答应时,还松了口气。

大家都排队,突然有人享受了特权,不光能预留,还能送货上门。

别的买家会觉得被区别对待,会闹的。

姜杏没把这件事儿放到心里去,叮嘱掌柜的,芙蓉仙子茶暂时不开通外送服务。

忙到下午,姜杏想早点回去,谁知还没出门,就见一姑娘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就是她,以次充好,卖劣质药茶欺骗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