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来的老乞丐,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来我铺子撒野,也不扫听扫听,我郑六是何许人也。”

有狗腿帮腔,“六哥心善,不愿跟你们两个老东西计较。识相的赶紧滚,再晚一步,可别怪咱们不客气了。”

有人嘬着牙花子,撇嘴道:“这两个老帮菜可不经打,上次我只动了动手指头,那老太太就躺地上动不了了。”

说着话,那人一把抓住老妇人的脖领,把人提了起来。

“上次挨打不长记性,今天又来给六哥添堵?再不走,可别怪我们不给你们留活路。”

老太太被迫踮着脚尖,脖子被衣领勒着,根本喘不上气来。

呼救的声音,变成艰难的喘息,发出濒死时斗气一样的声音。

听得人心头一阵一阵发紧。

“你们这帮无赖,痞子,为虎作伥的玩意儿,放开我老婆子。”

老汉还未冲到跟前,已经被人拦住。

“你这老东西,走路小心点,别像上次一样被自己绊倒,再把剩下那两颗门牙给磕掉了。”

那些人齐声大笑起来。

围观的众人指指点点,敢怒不敢言,一时间竟没人敢站出来,替两位可怜的老人说句公道话。

如果贺咫在,姜杏会毫不犹豫站出来阻止。

可贺咫到县里去了,她跟韩仪乔只是两个弱女子,自保都很难,如何锄强扶弱。

贺凌虽然作陪,却是六哥那边的狗。

他必然不敢站出来帮忙。

姜杏正犹豫,就见韩仪乔上前一步,大喊一声住手。

娇娇弱弱的姑娘,平常说话轻声细语,此时身体里像是藏着雷霆万钧。

她阔步走上前,指着那人厉声喝道:“放开她。”

“你是谁,凭什么……”

有人偏头递话,那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郑家娘子啊。不看僧面看佛面,既然你让放人,那咱们就放人。”

那人手指头一松,老妇人软绵绵跌坐在地上。

韩仪乔忙把老妇人扶起来,牢牢护在自己身后。

姜杏凝思片刻,扭脸跑去搬救兵。

韩仪乔把两位老人护在自己身后,凌厉的目光看向郑六。

郑六眯着眼睛,一脸猥琐笑意,“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贺家弟妹呀。这里的闲事不要你管,回家好好养孩子去吧。”

“听说,你跟贺凌签了婚书,聘他为夫?你要是有这嗜好早说呀,哥哥要是早知道,也不会拱手把你让给贺老二。”

那些人都是泼皮无赖混不吝,黑话黄话,臭烘烘脏兮兮,一起往外冒。

韩仪乔死死盯着郑六,咬牙切齿骂道:“郑六,你个王八蛋,不得好死。你等着,作恶多端必自毙,老天爷总有一天收了你。”

在栖凤镇上,敢当面大骂郑六的人,目前为止韩仪乔算是独一份。

郑六作恶多端,自然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男人,更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男人。

他瞬间暴怒,大骂道:“我看你这个女人活腻歪了。看在贺凌面子上,让你几分,再敢胡说八道,别怪我心狠手辣,谁的脸面都不给。”

韩仪乔救下的老夫妻,心存不忍,冲上前把她护在身后。

郑六一手一个,把两人推向一旁。

韩仪乔脸上毫无惧色:“当初贺凌给了你多少银子?让你帮他污蔑我的清白。”

郑六愣了一瞬,随即大笑起来。

韩仪乔轻蔑一笑:“希望有朝一日,公堂对簿时,你还能笑得出来。”

第76章 义气老鸨儿

乡野之地远离官府,普通百姓即便遭遇不公,想要击鼓鸣冤也是一件难事。

再加上强龙难压地头蛇,大多数人选择打落牙齿和血吞,暗自吃了闷亏,不作声张。

郑六还是第一次遇见像娇娇和韩仪乔这样的姑娘,一个始终不低头,一个即便已经吃了亏,嫁了人且怀了孕,还敢把旧事翻出来找他算账。

郑六凶悍的样子收敛了几分,换做一副语重心长的虚伪嘴脸。

“你已经成了亲,贺凌又待你那么好,那就好好地生孩子养孩子,过你们的小日子,别跟着这俩老东西凑热闹。我可不是贺凌,见色起意,被你迷得神魂颠倒,豁出去性命也要把你娶回家。把我逼急了,才不管你姓韩还是姓贺,统统给老子滚一边去。到那时候,后悔的还是你。”

韩仪乔突然笑了,“行啊,让我别闹也成,你把当初收贺凌的银子,给我还回来。”

郑六眼珠子转了两圈,笑了,“贺凌没给过我银子,我同他从无交易。”

韩仪乔:“你以为,他没有跟我交代,我就敢贸然找你来要钱?”

郑六气得咬牙,暗骂:就知道这小子色心迷眼,迟早会卖了大家。

他突然收起笑容,撇嘴道:“怎么劝都不听,你当真要跟我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