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声音低如蚊蝇。
贺咫听着听着,噗嗤一声笑了,笑完咬牙道:“男人送这玩意最没诚意,以后他们成亲,一个百两,让他拿银子来补。”
“一个百两?”
姜杏假装无意,扬了扬她细长白嫩的脖子。
说出来有些丢人,自从成亲后,她每次出门之前,都要在镜子前检查好几遍。
起初贺咫不管不顾,逮哪儿亲哪儿,衣领根本遮不住。
偏那会儿天气热,姜杏每天都发愁,总不能围着围巾出门。
百般无奈,她只能用脂粉遮盖。出门前再三检查,别人只要看她脖子一眼,她都要吓得心里一哆嗦。
后来再三抗议,贺咫有意识往下挪了挪,只在衣领能遮盖住的地方肆虐。
纵然如此,她脖颈上的红痕,新的压旧的,比贺环只多不少。
她跳下炕,走到镜子前,仰着脖子数,“一百两,二百两,三百两……”
贺咫跟过来,笑着从后抱住了她。
“别耽误我发财。”姜杏扭了扭身子,拿肩头轻轻一顶,想把无声微笑的男人给顶开。
贺咫站定,两臂稍一用力,便把人给扭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一时语塞,姜杏的呼吸,突然变得清浅急促起来。
“你好好表现,早些升官,争取早点把我接走。”
贺咫嗯了声,顺手把她抱进了怀里。
不同于以往用力镶嵌式拥抱,这一次他抱得很轻。
“你不用数了,我这个人都是你的,我的银子,我的命,都是你的。”
姜杏嘟了嘟嘴,“银子可以,命我不要。”
不管什么时候,遇到什么麻烦,你都要好好的,为自己活着。
后面这句,姜杏嫌弃太煽情,没有说出口。
离别的情绪一旦伤感消耗完之后,便只剩下疯狂。
这一夜,贺咫信守承诺,开发了新花样。
姜杏二选一,选了堂屋的书桌。
结束后,她扶着腰抱怨,硬邦邦硌得浑身疼。
贺咫:“早提醒你,木硬水柔,你偏不听,要不要……”
即将离家的男人,蛊惑着他心尖上的人,又去浴桶里折腾了一番。
腰疼果然得到缓解,唯独剩下满身疲惫。
姜杏睡着时,已经到了后半夜,以至于贺咫什么时候起身走的,她都没听见。
贺咫肩上斜背着一个包袱,装了一套换洗衣裳,轻手轻脚来到后院,准备谁也不惊动,悄然离开。
谁知,刚走到院子中间,就见贺老太太坐在中厅廊下的木椅上,正等着他。
第73章 见红
贺老太太冲他招手,“咫儿过来,我同你说几句话。”
贺咫小跑着冲过去,依偎在贺老太太脚边,满是心疼道:“祖母何必起这么早送我,左右三日就回来了。”
贺老太太干枯的手,在他发顶轻抚了几下。
贺咫的心,像是被什么刺到,突然尖锐地疼了一下。
明明他成亲之前,祖母忙着张罗他的婚事,身子还很硬朗。
短短一个来月,她眼见地瘦下去,脸色总是泛着青,一双眼睛空洞无神,整个人病殃殃的。
大夫帮忙把过脉,只说她身子虚,需要静养。
补品也吃了,补药也吃了,可就是不见好。
而现在天色微明,她坐在冷风里苦等,也不知等了多久,一双手冰凉僵硬,越发让贺咫心疼难忍。
他两手紧紧捧着祖母的手,小心揉搓,贴在腮边,想帮她暖过来。
贺老太太叹了口气,幽幽道:“昨夜梦到你父亲,后来便睡不着了。想起你今日要到县里做函使,我有几句话要交代给你。”
她说话颇费力,贺咫不忍心让她累到,忙说:“祖母放心,您的教导我都记住了。到了任上,多做少说,不攀附不依附,明哲保身,绝不让自己陷入危难之地。”
贺老太太艰难点头,“当年你父亲第一次到武所上任,才十九岁。多少有些年轻气盛,不知不觉中得罪了人,而不自知。你如今二十六岁了,人情世故自是比他那会儿要懂得多些。”
“祖母别说了,孙儿都懂。”贺咫起身,虚虚地抱住了贺老太太的肩膀。
晨风刺骨,吹得人眼睛疼。
贺咫用力眨了几下,才把那股湿意强忍下去。
干枯的两手紧紧回抱住了贺咫强壮的腰身,“我这几日想通了,你比你祖父、父亲都要沉稳靠谱,自然也不会走了他们的老路。你只要记住,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或不公,都要活着,活着才是唯一能为自己洗清冤屈的法子。记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