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咫抬眼,就见马佩芳从门口走过,高声道:“二婶,今儿我娘子帮了那么大的忙,你用什么谢她?”
马佩芳:“一家人,谈什么谢不谢的。”
贺咫:“二婶说得有理,一家人,不谈谢也不谈恨,谁教是一家人呢,回头……”
马佩芳:“行了,我帮着洗碗就是了。你那算计都用到我头上了,我可斗不过你。”
虽然嘴硬,到底是服软了。
贺咫得意地拉着姜杏回了东厢房。
一进门,他就催她脱鞋上炕,姜杏在炕上坐半天,百无聊赖,找了个缝补旧衣裳的活打发时间。
贺咫坐在炕沿看了她会儿,突然问:“那个倒反天罡的婚书,是你写的?”
姜杏点头。
他突然凑过去,望着她的眼睛,假装认真研究了好半天,突然幽幽道:“没想到,我娘子竟是个这样的人。”
姜杏失笑:“我是怎样的人?”
贺咫:“猛一看,是个娇柔女子;心里却住着个男子汉,竟然想娶夫君?”
姜杏噗嗤一声笑起来,笑完解释:“二弟妹心结颇深,不下猛药根本解不开。如果二弟在乎她,必然不会在乎什么谁娶谁嫁,也不会觉得女尊男卑是倒反天罡了。”
贺咫一听,咂舌嘶了一声。
“这是点我呢?”
姜杏骄傲地偏头躲开他的视线,“你若觉得是,那便是。总之夫妻两口子走到最后,全凭良心。什么规矩,什么礼法,都有某些别有用心的人,钻研出来辖制女人的东西罢了。若在乎,礼法就是天,夫妻也就没啥感情了。若不在乎,那便是个屁。不讲究那些,一样可以夫妻和睦,白头到老。”
贺咫听着听着笑起来。
姜杏红了脸:“很好笑吗?”
贺咫摇头:“早知道你是这么想的,我当真后悔啊。”
“后悔什么?”
“后悔费心巴力娶你啊。我就应该借机到你跟前,展示卖弄几回,彻底把你勾住,让你欲罢不能,托人来我贺家提亲,把我娶走。”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我也想尝尝被人追求的滋味,那样的话,我的后半生是不是就可以活得像个小娇夫一样了?”
姜杏嫌弃地往后躲,实在想不到,外面人品贵重的夫君,竟还揣着娇夫梦。
第69章 为人夫者
姜杏越往后躲,贺咫越缠着她。
姜杏忍不住踹他一脚,抱怨道:“谁家小娇夫像你这么难缠?”
贺咫一把抓住她的脚腕子,幽怨抬眸问:“那小娇夫应该是怎样的?”
姜杏想了想,坐正身子,一脸严肃:“乖顺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敢顶嘴,更不敢胡来。”
贺咫哦了一声,嘴上委屈巴巴答应,手上动作却是没停。
不安分的手指顺着裙摆,探了进去。
他压低声音道:“你所说的只是娇,并不为夫。为人夫者得这样……这样……”
男人的鬼话果真不能相信。
刚才还说他想做娇夫,转眼霸道蛮横,一味攻城略池。
姜杏手脚并用推开他,拼命往后躲,退到墙角避无可避,心虚地往外望了眼。
她小声抱怨:“谁家小娇夫像你这样不听话的,明明是头大灰狼,在外头装清高,回来一上炕就原形毕露。就你这样的,可别妄图当什么小娇夫了,说出去谁会相信。”
贺咫眨了眨眼,“娘子是嫌弃我单调乏味?”
姜杏目瞪口呆:“我何时这么说了?”
贺咫一口咬定:“你说我回来一上炕就原形毕露。那就是说你不喜欢总在炕上。我记住了,以后多点花样。”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你喜欢堂屋的书桌,还是南房的浴桶?或者……”
姜杏实在听不下去了,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贺咫满意地笑了,点点头,等姜杏松开,他才道:“晓得了,你都喜欢,回头我们慢慢试。”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姜杏遇见贺咫,真是百口莫辩。
眼看着她一张俏脸白里透红,两眼水汪汪瞪着他,贺咫越看越喜欢。
终于善心大发放过她,在她头顶揉了两下,跳下炕去。
“别怕,逗你的而已。”
姜杏:“你在外人跟前可从不开玩笑。”
贺咫:“你和他们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姜杏没好意思往下问。
贺咫站到梳妆镜前,整理自己的仪容。
“我等会儿出去一趟,赵廷尉连夜把青峰岭的土匪都给带回县里审问,留下一些流民,刘亭长需要人帮他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