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二弟到底怎么娶回来的二弟妹?她曾跟我说里边有阴谋,到底是什么阴谋?”

贺咫:“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当初他要是不耍那些小聪明,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姜杏:“别吊我胃口了,你快说吧。”

贺咫:“上元节那晚,他到镇上看花灯。贺凌偶遇韩仪乔,被她美貌吸引,受他那些狐朋狗友怂恿,尾随人家。”

姜杏惊得瞪大眼睛。

贺咫:“如果只是尾随,倒也没什么。可他乱中使坏,不停地往人家身上凑,把人家逼得失足落水。”

姜杏惊得捂住嘴巴。

过节时的灯会,人山人海。大庭广众之下落水湿身,这让一个未婚姑娘如何自处?

“后来呢?”姜杏紧张地抓着贺咫的前襟追问。

贺咫:“当时她全身湿透,贺凌把衣服脱下来裹着,把人送回了家。韩家那个爹疯疯癫癫的,倒也没追究。可后来,屠夫六哥他们散出谣言,说……二弟妹失了清白,委身于了贺凌。谣言一传十十传百,迫于压力,她不得不嫁。”

姜杏气得咬牙,“难怪二弟妹说,她跟贺凌的婚事是一场阴谋,如此看来,当真窝火。还有那个屠夫六哥,想必也是受了贺凌的托付,故意制造谣言。”

姑娘家在这世上立足,已属不易,竟还要被人算计来算计去,想一想就气愤。

姜杏:“我也支持韩仪乔打掉孩子。”

贺咫:“我不支持,也不反对。只能尽量帮着安抚祖母、二叔和二婶,至于能不能帮她顶住压力,一切都说不好。”

第66章 欺负回来

两人到中庭用饭的时候,果不其然,没有看到韩仪乔的身影。

贺老太太唉声叹气,有一下没一下,用眼神谴责她那个不争气的二孙子。

贺凌低着头,从未有过的消沉。

贺老太太恨铁不成钢,骂道:“你活该,作茧自缚,自以为算计了人家,你就满意了?须不知人家在后边等着你呢。如今可如何是好?”

马佩芳竖着三角眼,很不服气:“什么如何是好,她一妇道人家,能跑了不成?咱们放话给药铺,谁要敢给她开堕胎药,咱们跟他们没完,肯定没人敢应她。”

贺老太太指着马佩芳,无奈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也跟着糊涂,难道她只有堕胎药一个法子吗?那丫头整天郁郁寡欢,即便孩子留下来也会体弱。况且,咱们贺家何时成强盗了,逼迫自家媳妇,压榨自家媳妇?当初我没有做过恶婆婆,如今你也不许做。”

马佩芳撇了撇嘴,嘀嘀咕咕:“如今不逼迫她,您的曾孙子可就没了。”

贺老太太咳了两声,“尚不成形的曾孙,可没有活生生的孙媳妇重要。贺凌,你去好好求一求仪乔,就算孩子不留下,你们俩也不能继续这么磕绊下去了。”

贺凌苦着脸:“我求了,好话说尽,可她根本不听。”

他转头看向姜杏,“大嫂帮帮忙吧,你帮我去劝劝她,求你了。”

全家人的目光,都汇聚到姜杏身上。

她自然不能推脱,即便知道结果不一定是好的,也须去试一试。

贺咫上前一步,挡在姜杏面前:“阿杏可以去劝,但不一定劝得动。如果二弟妹态度坚决,我们也有心无力。”

马佩芳扯着脖子喊道:“她们俩天天嘀嘀咕咕凑一堆说话,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劝不动。”

贺咫望向马佩芳,“二婶如果这么说,我们真的没法应下了。”

贺凌扯了扯他娘的衣裳,无奈道:“您就别跟着添乱了,让大嫂去试一试,成与不成,我都谢谢大嫂。”

好歹这算一句人话。

贺咫看了眼姜杏。

姜杏嗯了声,转身去了西跨院。

韩仪乔躺在炕上,望着屋顶发呆。

窗帘都没拉开,屋里阴暗,更衬得韩仪乔的笑,如鬼魅一般。

“大嫂来了,快请坐。”

她坐起来,招呼姜杏。

“你现在觉得如何?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韩仪乔摇头,低头盯着自己的肚子,轻轻地用掌心摩挲。

“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大概我也不会毫无察觉。如果只有自己知道,偷偷地去吃上一副药,也就一了百了了。”

她苦笑摇头,眉眼之间说不出的凄苦。

姜杏:“吃了药以后呢?没有这个孩子,还会有下一个。总不是解决的办法。”

韩仪乔:“我想走。”

姜杏:“你能走哪里去?娘家跟贺家离这么近,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如何相处?”

韩仪乔笑容凄惨:“也是,当初嫁过来之前,我就想过的。大不了跟他短婚,回头找个由头,和离或者被休,从此之后离开贺家。可是我爹说,他丢不起那个人。如果真走到那一步,他也绝不让我踏进韩家的门。”

姜杏握住了她的手,十指冰凉。

握在掌心里搓了搓,姜杏劝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往前看。”

韩仪乔抬眼望着她,水汪汪的眼底,分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