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尤瑾儒雅礼貌地向其他亲戚道别,牵着宋晚夕转身离开。

身后的声音隐约传来。

“你家孙媳长得可真漂亮啊!跟阿瑾是郎才女貌,好般配啊!”

“是啊!”

“有孩子了吗?”

“还没呢,年轻人都不喜欢太早要孩子。”

宋晚夕长舒一口气。

后花园,露天自助餐,灯光明亮璀璨。

这里的人比客厅更多,三三两两,觥筹交错。

尤瑾没带她去跟亲戚打招呼,直接去了食物台,给她递上碟子,“先吃点,等会要忙。”

宋晚夕接过碟子,看着琳琅满目的美食,挑自己喜欢的来夹,“等会要忙什么?”

尤瑾端起一杯温水,喝上一口,“我家比较传统,好多繁文缛节,大概要做什么不太清楚,等会奶奶会教你。”

“教我?为什么?”

“传统文化要一代接一代,她肯定不希望看到我们以后的女儿出嫁时,我们什么也不懂,什么也没准备。”

宋晚夕夹菜的动作微微一僵。

她的反应落入尤瑾的眼里,一抹失落闪过。

宋晚夕放下夹子,心情低落地端着盘子看他,换了个话题,“你不吃吗?”

尤瑾把水喝完,放下杯子,拿起干净的碟子,“吃点。”

宋晚夕等他夹完菜,跟他一同坐到餐桌上。

这样隆重的家庭宴会,宋晚夕总觉得没有安全感,她个性内向又不擅长交际,亲戚多的时候,特别彷徨无措,紧张不安。

能跟在尤瑾身边,她也就没那么紧张害怕。

两人安静地吃着晚饭,与周边嘈杂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宋、晚、夕。”

一字一字的轻喃声传来。

宋晚夕和尤瑾同时抬头,看向声音的源头。

尤晨端着酒杯,痞雅慵懒的姿态走来,直接拉开宋晚夕身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笑意盈盈地盯着宋晚夕看。

尤瑾放下刀叉,拿起餐巾纸擦拭嘴巴,神色清冷暗沉。

宋晚夕维持表面的礼貌,客气地打了招呼,“小叔。”

尤晨甜腻地应声,“诶。”

他单手托着脑袋,手肘撑在桌面上,瞥一眼尤瑾,“哥,听我妈说,宋晚夕已经起诉离婚了,是真的吗?”

宋晚夕手一僵,疑惑不解地望向尤晨。

她起诉离婚的事,除了她和尤瑾,也就安晓知道。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尤瑾脸色铁青,冷厉的目光盯着他,一言不发。

尤晨被看得心里发毛,故作镇定地挑眉,再把视线移向宋晚夕,“你真勇敢,跟恶势力斗争,就应该拿起法律的武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开口,我会鼎力支持你。”

尤瑾放在桌面的手缓缓握拳,手背的青筋逐渐显露。

强大的冷气场笼罩,一股危险的气压让氛围变得紧张。

他一字一句,冷若冰霜,“不想死,就滚远点。”

尤晨紧张地吞吞口水,站了起来,痞气地故意挑衅道,“祝哥嫂,离婚顺利。”

放下话,他双手抄袋,吹着欢快的哨子,潇洒地转身离开。

宋晚夕看向尤瑾。

她从未见过如此杀气腾腾的尤瑾,那股危险骇人又凌厉肃冷的气场,让她心里发怵。

“我没跟任何人说这事。”宋晚夕不安地解释。

“嗯。”尤瑾应声,起身离开。

宋晚夕心里像被挖了一块,空落落的,视线追随他的背影。

担心在这样的场合,尤瑾又要冷落她。

即使最后是离婚收场,她依然害怕被他冷落,她讨厌那种孤独无助又空虚的感受。

尤瑾走到酒桌前,双手撑着桌边,弯腰低头,背影格外的沉重,像乌云压顶,又像雾霾笼罩,宛如掉入深渊。

他直不起背,就在酒桌前沉沉地缓了好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