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1 / 1)

“殿下恕罪,我、我不是故意弄疼你的……”季矜言也是委屈,她明明已经很小心了,压根不敢用力,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疼了齐珩。

但刚刚,她确实也分心了,想到今日正是齐峥约着要带吴都然出去玩的日子……

得不到齐珩任何回应,她不禁紧咬住自己的下唇,硬生生那团软肉咬出了一道齿痕,齐珩瞧见了,心里更是闷得慌。

那晚他都是小心翼翼地舔吻着,她怎么敢这么咬!

“算了,你走吧,我自己来!”看着她的嘴唇又让他想起那一晚的香浓旖旎的深吻,齐珩心里更是躁郁。

本来他也没那么娇气,只不过想看看,她是如何侍药的。现在反倒好,一伤未平一伤又起,身下已经硬得发痛,一时半会儿应该消不了火,需得赶紧将她支走才是。

半晌不见她动弹,齐珩的耐心已经不多,正欲再开口催她走,却看见季矜言就这么站在床尾,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他的心里头好像有一块塌陷了,像春暖时骤然消融的寒冰,又像潮汛时奔腾而来的洪水。

齐珩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竭力克制着,让自己的嗓音正常一些:“我又没说你?哭什么?”

她摇头,始终轻声啜泣着,眼泪越积越多,只能拿手背去擦,齐珩实在看不过去,取了自己的手帕递给她:“擦擦吧,昨儿皇爷爷才夸你是个女儒生,这会儿像什么样子。”

听着他的管教,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再下去就要失态了,季矜言不得不接他的帕子,声音嗡嗡的,也失去了往日里的甜脆:“太难了,我、我做不到。”

对齐峥的感情像是一枚种子,埋在心里许多年,现在要让她亲手铲去,真的太难了。

然而齐珩还当她是在说上药这件事,耐着性子温声安慰道:“你既不是太医也不是内侍,做不好也无妨。”顿了一顿,他又轻声叹道,“罢了,明日不用你过来了,我和四叔说,让他带你出去玩玩。”

“我不要!”季矜言脱口而出,迎上齐珩诧异的目光,又唯恐自己心事曝露,扭过脸去,随口扯了个理由:“你是因为保护我才弄伤的,你一日不好,我便一日不走。”

看着齐峥与吴都然相处甚欢,倒还不如和齐珩待在一处,季矜言近乎自虐地决定着:“这是我的事,别让他来!”

齐珩如意算盘落了空,嘴角抽了一抽,但看她态度坚决,也只得无奈地应了句:“随你。”

皇爷爷的话不得不听,今日一早就已经给陆家写了帖子,约陆寒江明日过来,若要让他与季矜言见不上面,看来推脱给四叔这个法子,是行不通了。

第16章 步步错

第16章 步步错

太傅陆修老来得子,视若珍宝,当年曾几次提出辞官回家就为了专心教养儿子,圣上惜他人品才学拔萃,想继续留陆修任教,特允了他儿子在宫中读书。只是陆寒江得父亲悉心栽培,又在宫中耳濡目染,却在学业上并天分,与他同岁的人已经科考中第,他至今还是闲在家中,没个正经事儿做。

偏偏一众皇子皇孙里,陆寒江与齐珩最为要好。

就是因为与齐珩自小相熟,所以陆寒江在见到季矜言时,不免多看了几眼,他一心只好奇,能令冷情寡欲的那位记挂在心上,却还要欲盖弥彰的,究竟是怎样的人物。却不知被圣上看在眼里,大手一挥,匆匆结束了午膳,将两个年轻人赶去御花园烹茶赏雪,想让他们多多相处。

曲径通幽,两人走进了花园深处。

将茶台布置好之后,伺候的太监宫女便都退到了远处,两个人都是聪慧的,如何不明白这是圣上刻意安排,只是陆寒江先前受了齐珩关照,而季矜言对他压根没那个心思,因此倒都不觉得尴尬。

“小郡主”陆寒江见她目光凝滞在某处,伸手挥了挥,主动找话题:“在想什么,如此入神?”

季矜言指着陆寒江坐的位置,回道:“只是想起幼时,长孙殿下也时常坐在这个地方。”

她还记得这里,小时候齐峥会带她来这里玩,齐珩永远握着书卷在亭中端坐,等她喂完鱼满手腥腻,晒得满脸通红跑到他身边,想看看什么书这么好看,却遭到拒绝。

齐珩一脸嫌弃的模样,曾经让幼时的自己很是受伤,以至于后来见他,总有些发怵。

两人原本都觉得没什么好聊的,但季矜言开了这个头后,陆寒江竟发现齐珩成了他们的共同话题。

陆寒江说起从前学堂趣事,季矜言如何也不能想象,端方自持的齐珩竟然也有如此顽劣的一面,而当她掩口轻笑着问“他果真如此”之后,陆寒江更是滔滔不绝,不知不觉,快过了一个时辰。

“未时快到了,我得回去给长孙殿下换药。”季矜言起身,“陆公子要与我一同去么?”

陆寒江自然要去的,他还要向齐珩“复命”呢!于是便随着她一同往春和殿方向去。

这一路,陆寒江明显感觉到季矜言比刚才轻松了不少,甚至还会主动和他闲聊几句,他这心里头不免生出些多余的担忧:虽说君子不夺人所爱,但万一是小郡主看上他了,又该如何是好?

瞧着齐珩那样子,好像两人还没有捅破窗户纸。

陆寒江酝酿了一番,在春和殿门外突然发问:“小郡主,你已经有心仪之君了吧?”

季矜言到底年少单纯,被他猝不及防地戳穿了心事之后,步子都迈不动了:“陆公子,这、这话是何意?”

“我知道是谁,腊月二十四宫宴那晚,我其实看见你们了。”陆寒江一脸了然地冲她笑,他直来直往,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陆某虽然不才,却也明白感情之事不能勉强,小郡主请放心,圣上的美意,我自会去回绝掉,切勿担心。”

他又微微摇头:“但你们都到了该成婚的年纪,若不早些禀明圣上,恐阴差阳错。”陆寒江想起父亲前些日子说起过,圣上在为皇长孙择妃一事,好心提醒道,“圣上已在物色筹谋,你该主动时,也需主动一些。”

“陆公子,你、你不觉得……不该,我不该有这样的心思么?”对于陆寒江的好意,季矜言颇为动容,颤颤悠悠地将自己的真诚也交代出去,“且不说世俗之见,伦理纲常如泰山压顶。我心里也没底,这些,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看她那样为难的模样,陆寒江心里头也不是滋味,他虽无官职在身,但也知晓不少朝堂要事,宫闱秘闻,圣上为太子铺路,已寻了各种由头扫清障碍,将一众开国功臣杀的杀,贬的贬,现在唯一还在京师的,只有季矜言的祖父宣国公。

不动,不代表不想动,也许是在等时机,也许是在试探,但正这种微妙的平衡,造成齐珩与季矜言之间最大的阻碍。

“小郡主,你与其纠结蹉跎误了终身”陆寒江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但他不想让齐珩眼里的期盼这么快落空,他热切地鼓动着季矜言,“为何,不直接问一问他呢?”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齐珩这朋友,交得好啊!

第17章 露华浓

第17章 露华浓

为何,不直接问一问他呢?

这句话,如一粒石子,投进季矜言的心湖,漾起圈圈涟漪。

过了年,燕王离京在即,不论他是否定亲,京师与北平相距迢迢,她想与他见面,只会比现在更难。

不舍,不甘,不敢……错综复杂的情绪交织,编成一道细密的网,勒得季矜言几乎窒息,唯一得以放松的时刻,竟是在长孙殿下的书阁内。

“这资治通鉴下册在何处?”阅读尽兴之际却卡在了南北朝,她好一番寻找,最终无果,便询问在此当值的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