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怕哪天在新闻上看见你:某公司高管加班过劳死,”师宜聆拿出放在柜子里的购物袋,一边翻一边调侃,“我是真搞不懂你们这种工作狂,有钱赚总也要有命花吧。”

“钱只是其一,你熬夜肝论文难道只是为了评职称吗,”肖景行摘下眼镜,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每季的体检我都有按时做。”

对于肖景行的解释,师宜聆并不意外。先不说人各有志,固执如肖景行,要是真的能因为她三言两语的规劝,就改变生活态度,那才是真的奇怪了。她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数清购物袋里的东西,然后说:“多了罐红茶。”

肖景行只喝咖啡,不喝茶。但凡有点眼力见的都不会送他茶,如果是送别人也是秘书采买的,不会放在这里。

“林小姐的。”

师宜聆眉一挑,“那要我顺手帮你带过去吗?我明天刚好约了她看画展。”

“......不用。”肖景行仍是闭目养神。

门外适时的响起敲门声,是Dianna来送咖啡。

“进。”

“Cesare,你的咖啡。”

“放茶几上就好,”肖景行睁开眼,对她说,“今天辛苦你了,先下班吧。”

Dianna顺从地出去了,留下玻璃茶几上两杯热美式还冒着白气。在师宜聆正准备重新开口时,肖景行看向她,认真地继续之前被打断的话题,“红茶我会自己拿给她。”

“不像你啊。”

效率至上的工作狂在工作最忙的时候,拒绝了节省时间的方案,究竟是图什么呢?必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之前陈峰跟我说你看上林小姐了,我还以为人家一离婚,你就准备立刻出手的,没想到你这一回国又是跳槽又是下班的,一点行动也没有。”

每天呆在办公室,身边还有个美女秘书,真谈恋爱估计也只能跟秘书谈。这种情况,换做别人,又或者换成一般人来推测,估计就是移情别恋,但肖景行毕竟不是别人,师宜聆也不是一般人。

她把泡好的咖啡放在肖景行的办公桌上,换来他掀起眼皮,冷淡如常地开口:“我有关注她。”

“怎么关注?”

“我吃饭的时候会回她的微信,睡觉前我看她的朋友圈和微博。”

“你......还有她微博?”师宜聆很难想象肖景行会用微博,更难想象肖景行会知道林静的微博。

“嗯。”

“可是,”师宜聆问,“你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微博?”

“她发的朋友圈图片上有她微博的水印。”肖景行一本正经地回答。

他看着师宜聆,疑惑她为什么会问出这么简单的问题,可问题根本就不在于他知道林静的微博,而是他居然会去探寻林静朋友圈的蛛丝马迹,这对师宜聆的冲击不亚于福尔摩斯不找杀人犯,专门抓小三一样让人失语。

“呃,”她默了片刻,才整理好措辞,“所以你就准备通过这种方式来追求林小姐?”

肖景行地睫毛颤了下,说:“也不是......”

“林小姐?”

四月的天仍有薄薄的寒,师宜聆却好似不觉得冷卡其的风衣里只穿了件摩卡色的绸面吊带,一路走来,飘逸的阔腿裤,裤脚飞扬兜着风。

“你喜欢这幅画?”她问。

《太阳与海》,光名字大概会勾勒出一幅柔美静谧的画面。金色的阳光将湛蓝色的海晕成藤黄,粉橙,洋红,顺着软风吹到面前都是暖的。可实际却是黑蓝的海水逐渐将那日球吞没,看似平静的海面,每一折波澜都举着狰狞的棱角,晦暗的云像一团脏兮兮的灰尘,压着太阳,逼它下坠,又催出无数尖细的雨,刀子般往海里掉。

暗色的颜料,层层叠叠,张牙舞爪,林静不免觉得有些压抑。她摇摇头说:“看着挺绝望的。”

“我还是比较喜欢那种......稍微正能量一点的画,看着心情也会好,”她慢吞吞地补充,“只是......想找人说说话。”

“可是看画展要尽量保持安静哦。”

“嗯......”

“所以我们出去再聊吧,我刚看过了,这里楼下有家咖啡厅,”师宜聆乐呵呵地补充,“反正我们两个也都不懂画。”

于是分明是来看画展的两人,不到十五分钟就逃到了咖啡厅里。

师宜聆点了冰美式,林静要了摩卡。两人共分英式三层,坐在窗户边的布艺沙发上,外面的天气好到不行,阳光透过玻璃印在瓷盘上,对视时莫名微笑,像两只坐在电线上荡秋千的野麻雀,也像考完试早放课的女高中生。

茶杯落垫,话匣开了,却又被扯回中年人贫瘠的生活里。

“前两天我妈打电话来,给我介绍对象......

“我也不是不想结婚,”林静有些无奈地说,“只是觉得好不容易我才离了婚,总不能就这样随随便便地就又结婚了。”

“所以这一次,你打算找个喜欢的,而不是合适的人吗?”师宜聆不会哄人,她没有附和林静情绪的神经,只是看着她不紧不慢地问,“如果一辈子找不到的话,你有做好一辈子不结婚的打算吗,还是说等拖到不能再拖了,最后还是会勉强自己去凑活呢?”

40.真假 <发现丈夫是GAY以后(HClO3)|PO18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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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真假

“我......”

林静张了张嘴,想要斩钉截铁地答‘不会的’,顿了两三秒,又觉得此时还嘴硬显得太可笑。

“如果真的碰不到喜欢的,”她垂下眼,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我想可能,最后我还是会找个差不多合适的人,像亲人搭伙过日子一样,平平淡淡地过吧。”

说完,林静小心地抬眼瞄着师宜聆。她气定神闲地喝着咖啡,脸上没有半分讶异。显然,这样的答案她早就心知肚明,方才也不过是明知故问地试探罢了。

“你知道的,婚姻对我来说不是必需品。但我不会劝你也不结婚,”师宜聆一如往日地言辞犀利,语气却很温和,没有半点林静想象中地咄咄逼人,“跟合适的人结婚,本质上就是通过性交的方式,建立经济和健康上的同盟。有些人自由惯了,又或者无法接受自己跟不喜欢的人性交,但有些人群居性比较强,需要构建稳定的同盟关系,才能获得一种精神上的幸福感,又或者客观上需要分摊生活成本和健康风险,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师宜聆笑了笑,“关键是你要明白自己的目的,以及其中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