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金枝玉叶般的富家小姐,被五花大绑地装入猪笼,抬到祠堂前,敲响铜锣,齐集族人,当众宣布“罪状”后,抬着猪笼至河边,绑上大石块,丢入水中淹死。由始至终,她没有说过一句话,至到水即将没过她的头顶,她才凄然一笑,幽幽地说了句:“做女子,毋宁死……”
秀秀猛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泪已满眶。
男子一直盯着她不做声,直到这时才开口道:“你终于全都想起来了,是吗?我等了三百年,就是在等这一刻。告诉我,颜儿,你为什么一直都不肯投胎,叫我穿越三界六道也寻你不着?若非我送你的折扇重现人世,我以为,我永远都见不着你了……颜儿,你可是还在恨我,不肯原谅我?”
第19节:投胎
2005年06月27日
秀秀的目光穿透了他的身体,投射在不知名的远方,良久、良久,忽尔一笑,道:“你以为她三百年来不肯投胎是因为恨你?你错了。她不是恨你,她是对这人世绝望了,她宁愿做一缕孤魂也不愿再回这可怕的人世。而如今,她看见世界变了,女人不再像她那时一样受到方方面面的压迫,现在的女人,有追求自由的权利,有维护自己尊严的能力,所以她才肯再度归来,你明白了吗?”
男子面露深思之色,半晌才道:“原来,这才是原因……那我,亦可了无牵挂的去了。”
秀秀淡然道:“你寻了她三百年,旧债早已奉还,本就可以去了。”
鬼是没有眼泪的,所以那男子的眼睛只是骤然朦胧了一下,喃喃道:“旧债已还,前路茫茫,江南梦别,再见无缘……”声音越来越微弱,身形也越来越淡,最终消失不见了。
“他走了。”杨光的声音带着点释然又仿佛带着点惘然。
“嗯,走了。”秀秀说。
“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倍加珍惜缘分才是,也不必饮恨终身了。”
“是呀,惜缘……缘分这东西,何其珍贵,何其需要珍惜。”秀秀转头看向杨光,扬唇而笑。
窗外,初晨的阳光穿透迷雾射来,把这两个携手走过生死的年轻男女笼罩在了一起。那个梦结束了,另外一个梦,即将开始……
附录:
古扇考证
我国扇子的起源很早,商代就有扇的雏形。古代扇子的种类非常多,但真正被藏家所垂青的,只有折扇和团扇两种。
折扇一名“折叠扇”,又名“聚头扇”。折扇收则折叠,用则撒开,故又称“撒扇”。折扇产生时间虽较迟,其重要性却极大。它携带方便,出入怀袖,扇面书画、扇骨雕琢,是文人雅士的宠物,所以又有“怀袖雅物”的别号。团扇产生远早于折扇,因形状团圆如月暗合中国人合欢吉祥之意,又名“合欢扇”。又因其由丝织物制成,故又称“纨扇”或“罗扇”。更由于唐人王建《调笑令》中的名句“团扇团扇,美人并来遮面”,而产生了“并面”、“便面”和“障面”的雅称。
鉴赏扇子有分有合,成扇可以分别鉴赏扇面书画、扇股及其雕工等,也可以作为一个整体来鉴赏。扇面装裱成镜片、册页或立轴后,其鉴赏即与一般字画相仿佛。
扇子的鉴定以时代气息为重。明代成扇是绝无仅有之物。所以,明代成扇无论品相好坏、名头大小,作品精粗,都可视作一流藏品。
今天一早白月就起来洗澡梳妆,她要出门去,参加一场重要的拍卖会。
她很正式地穿衣打扮,因为她要得到自己向往已久的那个翡翠香炉了。所以她今天笑得格外柔和。红云在迷迷糊糊中起来,看见一脸兴奋的白月,受不了地搔搔头发,“姐。你买回来先给我玩两天。我倒要看看它有什么魅力?值得你这么隆重地去‘接’回来。”
“给你玩两天,它就完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我还不如不要把它‘接’回来好了。”白月一脸没好气地看着恍惚的红云。“拜托你今天不要再把茶壶打翻了,打扫起来很麻烦的。而且你已经打破我一个上好的紫砂了。”
“安啦!你快走吧,小心给人家把东西抢去。”她把唠叨的白月推出门去,继续上床睡觉了。
第20节:故人香-翡翠香炉
2005年06月27日
文/荼蘼
许云峰一眼就看中了那个翡翠香炉。
清末的旧工里,老坑玻璃种的器皿首饰历来占多数。或是链坠,或是耳环,或是发簪,总少不了那抹晶亮的翠绿。可是这样由一块整玉雕刻而成的翡翠香炉并不多见。出过水的表面上,每一道起伏都有着亮泽的高光线,又因是高档货,日子虽然久了,可是光线似乎依旧可以穿透晶体射过来。整个物件外精内华,分外夺目。
许云峰身后的两位太太就在谈论这件香炉的由来。
“段家老爷子听说祖上是八旗,避兵灾时举家迁到杭州的。不过听说熬到了辛亥革命前,已经是不行了。土地渐渐卖了出去,鸽蛋大的祖母绿都当掉了。”
“人家子孙争气,革命后硬是又把风光局面拼了回来。当年南下时,黄金也是装在箱子里运。东南亚经济不景气的时候,都挺住了没倒。”
“那又怎么样?遇到不争气的后人,再厚的家底也当打水漂。不然你我怎么会坐在这里看他们拍卖家当来抵债?”
“你看那香炉,多好的翡翠。”
“旧东西,兆头不好。我听段家人说,以前这香炉点起来后,总会感觉家里有个人在走动,怪吓人的。”
忽然间,听见主持人在喊:“一百五十万!”
许云峰急忙收回心思,举起了手。
“一百七十万。”
无人附和。许云峰微微笑,敏敏的父亲喜好收藏古董,老早就赞过段家这件香炉。他若是能标去给他祝寿,一定能讨得老人家欢喜。
正在得意,主持人忽然改口,喊:“一百八十万!”
谁?许云峰急忙举手,然后回头张望。一株散尾葵挡住了视线,后面一个白衣女子接在他后面举起手。
“两百万。”
许云峰牙一咬,再次举手。
白衣女子紧追不放。
周围起了小小骚动,现在场里只有他们两个还在出价。绿色叶子后面,那穿着白色旗袍的女子似乎还很年轻。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小姐,有大把的空闲和金钱,选择来拍卖场打发时间。
价格已经接近许云峰心里的顶点,渐渐感觉力不足。
女子却是毫不犹豫地再次举手。
“二百五十万!”
许云峰终于放弃。那边,白衣女子也心满意足地站了起来。
她才二十出头,白底撒花的旗袍,乌发盘成髻,更衬得肌肤雪白,一张鹅蛋脸甚是好看。尤其是一双褐色的眼睛,盈盈一汪水似的,却有犀利精光乍现。她看到许云峰,转身姗姗地走了过来,一阵清幽的暗香也随之飘了过来,让人心里一阵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