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青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目光复杂。
他比一棵坚/挺的松柏,还要屹立不动。
……
逛完大部分展厅,明砚生身边的人也散得差不多了。
其实明黛没有看,薄漾的脸却还是红得跟炭火一样,讪讪地将自己和他一直相连的手抽出。
“小叔……”
她的语调里,便藏着她的疑惑与忧心。
明砚生仿佛没听出来,“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允许你和他在一起?”
明黛直接愣住了。
她没想到明砚生的态度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你们连知根知底都做不到,又怎么确定在了解对方的全部后,还会互相喜欢?”
明黛全身都在发抖,薄漾直接发飙了,“会不会好好说话啊?你刚刚可不是这么和我说的。”
她连忙抱住明黛,在她耳边小声解释,“他在演呢,我看不拿个奥斯卡小金人都对不起他这么能装。”
“又在骂我什么?”明砚生的语气趋于平常。
气氛总算轻松一点。
……
薄漾和明砚生离开后,明黛打算独自一人在展馆里转转,散散心。
一楼是画展,二楼三楼则有些雕塑和藏品。
上面的空间,阒无一人,适合她独自待会儿。
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让羽毛裹住纤细的脖子,左手抱着右手手肘,一边走路,一边用手腕晃着提在手上的小钻包。
目光扫过一座座艺术品,她却没有做丝毫停留。
只有空寂的环境里,忽然停住的脚步声,让她朦胧的双眸,忽然收缩,变得清明起来。
她的身后的斜侧方,有着一尊巨大的木雕,而在木雕的旁边,立着一道清瘦的身影。
明黛转过身,定睛的同时,瞬间失神。
可片刻后,她回缓过来,立即确定。
这是谈墨。
她唯一一次分不清兄弟二人,是因为太思念心中的人,而产生幻觉。
谈墨一步步朝她靠近,然后站在她身前不到一米的位置上。
“特意跟上来的吗?”她试探着问。
“说巧合,你恐怕也不信。”谈墨坦诚道,“我不希望今日的开场白,是从谎言开始。”
明黛以为上次过后,他会知难而退,现在看来,并没有。
她今天一整天不在状态,即便是遇见谈墨,注意力也难以集中起来。
“……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故事吗?”
一直到这句话,她才有了自主意识,之前谈墨说了些什么,她也没听清。
“嗯?”她仍旧有些茫然。
“我没有暗恋过其他人,我喜欢的,自始至终都是你。”谈墨缓缓道来,“明黛,我喜欢你很久了。”
她的身体,略微僵硬。
谈墨的表白对她而言,和大学里那些人没有区别,除了尴尬与浑身不自在,没有第二种想法。
“我记不清,是见你的第一眼,还是某个瞬间开始,我就陷了进去。”
“从那时候开始,我开始关注你的一切,留心你的每一段经历,记住你的每一个喜好,但我从来不敢将我隐晦的心思公之于众,因为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很小的时候,医生就叮嘱过我的父母,我可能随时会死于一场流感,也可能因为某个敏感源,无力回天,我不敢面对你,也不敢将自己的喜欢埋进地里,因为它甚至不配成为一颗种子。”
他慢慢地说,明黛慢慢地听。
看着面前人眉眼逐渐没有那么紧绷,眼底也没有那么抗拒,他埋藏在心底的话,便如河水般倾泻而出。
“在你进娱乐圈后,我组建了你第一个粉丝团,安排人组织了你每一场应援,我可以作为一个粉丝的身份喜欢你,将自己变成一个符号,隐没人群之中。我很高兴,因为这样,你才能感受到我的喜欢,即便,你不会望向我。”
“言言,我知道真正的喜欢,不应该是道德绑架,况且,这都是我一厢情愿。”
“可你知道吗?这是我唯一的筹码,如果我不说出来,可能你这辈子,都不会正眼看我。”
展厅里灰冷的灯光覆盖着两人,在他们的身影底下,拉出一条瘦长扭曲的影子。
庞大的雕塑,遮蔽着他们半边面庞,让他们的神情,都隐匿在暗处。
可谁也不知道。
雕塑的另一侧,男人苍白的面庞上,冒着细密的汗,挂在他浓密的睫毛上,而他的唇,也早已失去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