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传片的声音还从音响里传出来,明黛却觉得周遭寂静无比。

太尴尬了,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谈墨倒不至于让她坐立不安太久,“为什么这么问?”

明黛:“没有为什么,直觉。”

她不想解释,万一一切都是她的臆想,她会窘迫到脚趾抠地。

谈墨思索这会儿,时间无比漫长。

明黛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如果不是,你就当我自恋好了。”

“那倒不至于。”谈墨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他似乎,对这件事情并没有太慌张,不紧不慢地回着身边人的话,“你的直觉……”

“是对的。”

明黛现在是不窘迫了,却还是手足无措,感觉坐着的椅子有些发烫,音响里传出来的声音有些刺耳。

大学时候开始,她逐渐意识到自己是漂亮的,出类拔萃的,给她表白过的人不计其数,她也游刃有余地拒绝,唯独面前谈墨,她感到无比的棘手。

不仅因为他是男友的哥哥,更因为,他们在学生时代,的确算得上朋友。

尽管现在鲜少联系,却还是有些称得上回忆的部分。

她不会像拒绝梁崎一样拒绝谈墨,也不希望两人的关系闹得太僵。

“我对你,的确有些好感。”

谈墨话锋一转,没有完全承认“喜欢”一词,而是深黑的眼睛看着前方,眼底是繁杂的光线,语调冷静。

“因为你像我从前喜欢过的一个人。”他缓缓道来,“很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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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清寂。

锃亮的迈巴赫停在别墅门口。

已至深夜,只有玄关处隐隐亮着灯,其余房间的灯全部熄灭。

谈青从剧组离开后,回家一趟,将Fenrir的用品都拿出来。

心仪的玩具回到身边,Fenrir在车内兴奋好一会儿,可随着时间,也逐渐没有了心情。

它趴在座位上,耷拉着脑袋,困得不行。

谈墨还没有回来。

谈青冷冷地看着手机,几度点开熟悉的电话号码,又立即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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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院里,宣传片已经播放完,亮起了明亮的灯。

明黛得以看清谈墨的表情。

聊到过去的事情,他总有着淡淡的忧伤与遗憾,在声音里流露出来。

他也难以从回忆里释然。

“我第一次和她接触,是在我十六岁的时候。”他慢慢道,“这个年纪,对男生来说,情窦初开,我轻易地便动了心。”

“那是学校里组织编排了一出话剧,我准备了很久,却因为身体不好,无法频繁参加排练,被老师拒绝录用。”

“她帮我求了情,同老师商量,最后让我得到了这一次机会。”

“她会在放学后到医院里告诉我今天排练了什么,又反复和我练习对手戏,她很优秀,连带着我也可以出色地完成表演,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我也可以和别人一样完成一件辛苦的事情,和别人一样,站在聚光灯下,而不再是一个病人。”

谈墨看着明黛茫然的神情,唇角像柳叶一样弯了起来,“不过,她不记得了,应该是这件事情对她而言,微不足道吧,她帮助过的人,太多。”

哪里能记得他。

那时的他,总戴着口罩和帽子,明黛大概连他的脸长什么样都记不清。

“后来。”谈墨的目光低垂下去。

他总抱有一丝希望,希望明黛能像他一样,珍藏着那些回忆,“我们有机会再次接触,我们会聊一些课堂以外的事情,会成为搭档一起完成作业,不过这些……”

“她已经也不记得了。”

明黛的确没有将这些事情联想到自己身上去。

她和谈墨之间的回忆,从来没有独一无二可言,谈墨如此珍贵,让她顺其自然觉得,对方也和他一样,认为这些事情是美好的。

偏偏,在现实里,事与愿违。

谈墨所难以忘怀的一切,在明黛这儿,平平无奇,甚至回忆不起具体细节。

她听完,郑重道,“我想你喜欢的人,也不会愿意你将感情转移到相似的人身上。”

“情感上的东西,从来都不可复制,不是吗?”

谈墨道:“当然。”

他这些年,一直做不到找一个替身。

甚至有人知道他对明黛念念不忘,主动送上来一个七分的,说整容后,能有九分相似,被他直接严词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