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这么快?

心里瞬间掀起了风卷云涌,霍恩泽怔怔地看着对面笑容愈加灿烂的青年,嘴唇微微蠕动,一时说不出话来。

正巧这时候陈恒忙完,端了两杯咖啡过来,看到霍恩泽面色难看,身体僵硬的模样,暗中挑了挑眉,把其中一杯咖啡放到霍恩泽的面前,含笑着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呢?”

坐下的时候,何溪的声音幽幽地传来:“我也要喝咖啡。”

陈恒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瞥过某人一眼,淡淡地回:“自己倒。”

何溪挤到陈恒旁边,夺过男人手里的杯子去,就着陈恒喝过的杯沿抿了一口,不偏不倚地印上了自己的唇。

这亲密无间的举动印入霍恩泽眼中,他的眸色陡然一暗,端着咖啡的手指悄然收紧,指尖隐隐发白。陈恒发现霍恩泽的异常,却不点破,心里琢磨着看来这霍恩泽还是没有放下何溪。

似乎是已经整理好了欺负的心绪,霍恩泽嘴角勉强挤出一丝淡笑,刻意用轻松的语气道:“我听何溪说了,你们要结婚了啊。”

陈恒一愣,扭头扫了何溪一眼,这小子还真是什么都往外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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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微微颔首间,袅袅的白烟从他捧着的咖啡杯上缓缓蜿蜒着伸向上空,烟雾缭绕,朦胧了他的眼,男人嘴角习惯性地勾起温柔的笑容,话里藏着显而易见的宠溺:“我跟何溪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定下来了。”

那安然而缱绻的温存模样,化为利刃刺穿了霍恩泽的心,无形的鲜血顺着伤口汨汨而出,他脸上偏要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朝着陈恒点头:“恭喜。”

“谢谢。”

陈恒又喝了一口咖啡,低头的时候,视线不经意地落到了霍恩泽手上微微变形的喜糖盒子,不难猜出这是谁的杰作,陈恒但笑不语,只是安静地坐在了何溪的身旁。

何溪把脑袋靠在陈恒的肩膀,百无聊赖地玩着他左手袖子上的袖扣,袖口是他亲自挑的,男人对穿衣没有多大的讲究,他们在一起后,他就一手包办了陈恒的衣住行,就除了食,谁让他厨艺真的很糟糕,进步十分缓慢,几乎在原地踏步。

安静的气氛中,霍恩泽的心越来越沉,几乎沉到了谷底。

对面的两道身影相互依偎在一起,不需要说一句话,那无形的默契就把他隔离在了外面,心底传来针扎似得钝痛感,霍恩泽掩饰性地低下了头,嘴里苦涩的咖啡就如他此刻的心情。

真是碍眼啊。

明明这一切本来应该属于他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陈恒的公寓的,离开的时候,男人温柔一如往昔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我送你。”他刚想说一声好,何溪插了进来:“还是我送你吧。”

紧接着,他听到何溪压低了声音,以一种暧昧的口吻地道:“昨晚我们……做了那么多次,你……累了……”

话语虽然含糊不清,但霍恩泽还是一眼看到男人脸上浮现出了可疑的红晕,浅浅的一层粉色,衬得男人子夜般漆黑而幽深的眸子愈发的婉转惑人。

忽然就想抽烟了。

霍恩泽摸了摸口袋,这才想起烟跟打火机都落在车上了。

落空的手指转而摩挲了一下嘴唇,掩盖住了他落寞而惨淡的笑容,他重新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两手插兜,表情从容自若,一晃眼又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子。

何溪亲了亲男人的嘴角,然后走到霍恩泽的身旁,语气带笑,显然还沉浸在男人难得的含羞中,“走吧。”

霍恩泽越过何溪的肩膀朝陈恒扫去,男人静静在站在他们身后,英俊而成熟的脸上挂着淡淡的柔和的笑意,当真是温润如玉,岁月静好,岁月对他真的特别宽容,都十来年过去了,他就跟擦去了灰尘的美玉一样,俊美的让人屏息。似乎是察觉到了霍恩泽的视线,男人的视线朝他投了过来,对上他的深沉莫测的凝视,男人不过朝他轻点了点头。

何溪把霍恩泽送到了楼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两人以前有过的恩怨不过是陈恒一手创造的假象,既然幻象破灭了,何溪对霍恩泽也就没有了之前浓烈的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的恨意,不过敌意还是有的,霍恩泽对陈恒的心思就差没有摆在明面上了,恐怕也只有那个在感情上缺根筋的男人不知道了。

“就送到这里了,一路顺风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何溪嘴角勾起假惺惺的笑容,皮笑肉不笑地道。

褪去刚才伪装温柔与和善,霍恩泽面无表情地盯着何溪,薄削的嘴唇微动,语气沉冷而阴森:“你很得意吧?”

“当然了。”

何溪挑了挑眉,“别用这幅表情看我,怎么,你后悔了?”

霍恩泽敛下眸,眼里的阴霾让他整个人周身充斥着黑暗的气息,“是,我后悔了。”

“你想要跟陈恒说清楚吗?”

何溪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如果霍恩泽真的跟陈恒表白的话,他还不敢肯定陈恒会在他跟霍恩泽之间做出怎样的选择。

说清楚?还来得及吗?

想起刚才陈恒看何溪的眼神,霍恩泽嘴边的笑容里泛起了一丝苦涩,“你要好好对他。”

“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会缠着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变成当初的你。”何溪毒舌地道。

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东西,如果霍恩泽还是当初那个年少气盛的太子爷,他一定会不择手段地将陈恒抢过来,可十多年过去了,岁月抹去了他的棱角,性格里偏执的一面被圆融取代,他依旧自尊、骄傲,可这些特质被他很好的隐藏了。

他的自尊不允许他承认曾经犯下的错误,他的骄傲不能忍受被陈恒拒绝。

说到底,他还是自私而懦弱的。

想想还真觉得好笑,他一直看不起陈恒的软弱跟卑微,可到头来他才是真正软弱的那一方,直到最后也不敢正视自己真正的心意。

“祝……你们幸福。”

霍恩泽重新抬眸,话里没有几分真心。

何溪笑眯眯地接受了:“也祝你早日找到合适的那个人。”省得他老是担心霍恩泽会来跟他抢人。

霍恩泽抬头望了望蔚蓝的天空,明媚的阳光撒下,眼前出现了七彩的细碎光点,他轻轻一眨眼,语气怅惘地呢喃:“希望吧。”

等到霍恩泽离开了,何溪回到公寓,第一件事就是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