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得眉眼弯弯:“徐医生说,他们已经扩大了肾源库的配型范围,你现在身体也在慢慢恢复,想来没过多久,就可以达到手术条件了。”
他这副模样近乎天真,就像年纪尚小的时候,许了一个愿,便整日里期待着,总觉得一定会实现。许兰烟差点落下泪来:“舟舟,妈妈……”
“我明白的,不是什么事都能如人所愿。”薛见舟看着她,温和又沉静地陈述事实,“配型这么多次都没能成功,连徐医生都说,几率渺茫,找到一个合适的,并且能够顺利挺过手术,太难了。”
“但不试试怎么知道成不成呢?你之前还说只能躺在病床上,但现在不也已经可以下床走动,甚至来上海陪我过生日了吗?……徐医生他们一直在调整治疗方案,致深也在帮忙找医师联合会诊,我们……”
他眼眶也有点红了,勉强笑了一下:“我们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事,如果连这样老天爷也不肯垂怜,那也太无情了,对吧?”
“嗯,嗯,都好好的,好好的……”许兰烟抚上他的脸颊,哽咽着喃喃,“妈妈不会放弃的,皓山已经走了,我怎么舍得丢下你一个人……”
薛见舟握住她枯瘦颤抖的手指。
他很早就清楚,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一直存在的,也没有什么是会永远属于他的。
“妈妈之前和我说,我们是一家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薛见舟看着她,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我相信,你会一直陪着我的。”
因为是爱的人说的,所以他才愿意无条件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和誓言。
薛见舟轻轻阖上客房房门时,江致深正好端着两杯热红酒从电梯里出来。
男人用口型示意他:“睡了?”
薛见舟点点头,怕吵着许兰烟休息,没有多言,和他一起回到卧室。
卧室里没开灯,只有月光从窗外映进来。薛见舟想去按墙上的开关,却被江致深拉住了手。
“眼睛红了,”江致深把托盘随手放在茶几上,将床头灯稍稍调亮,轻轻用指腹揩过他眼尾的小痣,“和妈妈讲了什么,怎么都把我们舟舟讲哭了,嗯?”
団子
“哪里哭了,”薛见舟没好气地蹭了一下他的肩头,“她呀,她说你很好,说你会护着我,让我好好待你,不要辜负你,这总成了吧?”
江致深把玻璃杯递给他,搂着人坐到飘窗上,满嘴胡诌:“啧,没想到岳母大人对我的评价如此之高,看来我要再努力一点,好让你快点嫁给我。”
热红酒里加了橙子和肉桂,馥郁清甜的水果香气四逸,充盈着鼻腔。薛见舟抿了一口,只觉得这个人越来越不正经,一点都不想搭腔。
他不说话,偏生江致深起了逗弄的心思,一只手牢牢抓住他拿着玻璃杯的手,将人圈在怀里,不由分说地去抢他嘴里的红酒。
薛见舟只稍稍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随他去了,倒是格外注意手里的杯子,生怕里面的液体洒出来。
因为如此明显的走神,他被男人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嘶”
薛见舟抬手摸了摸唇角,对上江致深得意的目光,不甘心地抿了口酒,一脸挑衅地示意他。
那神情仿佛在说:我敢喂,你敢喝吗?
江致深自然衔住了男朋友主动凑过来的唇,还没忍住在心里嘲笑他家舟舟段位太低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然后他就低估了薛见舟这几个月被他养出来的调情手段。
被上上下下摸了个遍的执行长先生颇为狼狈地松开了自家男朋友,呼吸急促,眼底都是翻涌起伏的情愫。
……啧,失策了。
他好不容易平复下来,见怀里人悠然自得地喝着热红酒,试图追究这人在生日会上称呼他“江先生”的事。
“你白天叫我什么了?”江致深隔着衣服掐了掐他那一截细腰,不太乐意地哼了一声,“特意问我姓氏,却又叫的那么、那么生疏,舟舟,你故意的是不是?”
薛见舟把他当人体肉垫舒舒服服靠着,闻言也只是挑了下眉:“不行呀?”
江致深一噎:“也不是不行……”
不知道是不是两人太过熟稔了,只消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猜到对方想做什么。生日会上,江致深一听他问起自己的姓氏,便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他家男朋友会在当众撩拨他。
事实也证明了,无论薛见舟说什么,哪怕只是给他一个无关紧要的眼神,在这样万众瞩目的场合,都能让他浑身血液瞬间沸腾起来。
“我觉得你还挺高兴的嘛。”薛见舟偏过头来看他,眼神在昏黄灯光里澄澈得像一泓清泉,满是无辜感。他轻轻巧巧地往他颈侧呼了口气:“是不是呀,江先生?”
江致深暗自嘶了口气,半晌没回过神来。
往常他只觉得这人唤他“江先生”时的语气神态过于疏离,并不是十分喜欢;但如今,再一次被薛见舟用这样的叫法对待,他却觉得……
“……薛见舟,”江致深难耐地舔了舔后槽牙,忍得喉咙都发热发肿,“你勾我呢你?”
轻轻的,软软的,像薄荷气泡水里上下浮动的冰块融化成甜津津的水,又像苦涩的柑橘类植物揉碎枝叶花朵后逸散的甘甜,让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甜蜜的折磨。
薛见舟一本正经地打掉他伸进自己衣服下摆的手,义正言辞:“不行哦,妈妈就在隔壁,她睡眠不好,不能吵到她的。”
江致深刚想说房子隔音效果一级棒,便又听自家这只芝麻馅的白毛兔子向他摊开掌心,毫不客气地示意:“而且,致深,我的生日礼物你还没给呢。”
今天他也的确收到了不少礼物,生日会上粉丝送的,圈内友人和品牌方寄来的,全都堆在一楼的储物柜里。生日会结束后薛见舟回家拆了两个小时,也没能拆完一半。
许兰烟的礼物则在从Livehouse出来后就戴到了他身上一条手打的红色围巾,软绒服帖,上面还绣了一团栩栩如生的生肖小金龙这么多年过去,许女士的编织手艺倒是精进了,只是这土潮土潮的色彩搭配依旧非常稳定。
江致深却觉得围着一大拢红色围巾、故作镇定的薛见舟很可爱,拍了不少照片留作珍藏。
而这会儿,一害羞就会缩脖子涨红脸的白毛兔子窝在他怀里,骄横地向他讨要生日礼物。
江致深彻底歇气,无奈地敛着眉:“本来想趁氛围更浓一点的时候再说……那我只好直接拿出来了。”
暖热红酒、昏黄灯光、暧昧私语、共处一室,每一丝细节都恰到好处,偏生有只小蝴蝶不解风情,直白又大胆。
他从飘窗上下来,没有站定太久,便对着青年单膝下跪。
男人身形高挺、气度卓然,抬首时下颌微收,昏黄的灯光勾勒出浓墨点染般深邃俊逸的眉眼。那件修身的黑色薄款高领毛衣更是衬出了他肩宽腰窄的好身材,胸腹肌轮廓若隐若现,膝盖随着跪下的姿势弯曲,牛仔裤微微绷紧,紧致流畅的腿部肌肉被勾勒出来,性感得无以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