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见舟很不服气地反驳:“这不是染了头发嘛,喝点枸杞水防脱发。”
“哈哈哈薛薛还年轻,少染头,不怕掉头发!”
“啊啊宝宝救救妈妈我,妈妈才二十出头年纪轻轻头发比你还少呜呜……”
尤菲从台下走过来,拉了拉他的衣角。薛见舟弯下腰,听见她压低的声音:“江先生和你妈妈来啦,就在后面。”
薛见舟循着她的指示看去,立刻注意到后排角落里坐着的两个人,他们手腕上戴着荧光紫的入场手环,看上去和其他粉丝无异。
察觉到他的目光,坐在左手边的男人抬手挥了挥,边上的妇人同样点头示意。
薛见舟唇边没忍住带上点笑意,是那种一看就很甜蜜的笑,被尤菲逮住了,小声训了一顿:“咳,你自己小心点,这还好有我盯着,不然看你怎么办!”
青年眨巴着眼,双手合十讨饶。
只是并非事事都能如尤菲预料,需要她注意的还不止薛见舟。
在进行随机抽奖环节时,薛见舟需要随机抽五位粉丝上台赠送To签,一切都很顺利,直到第五束随机灯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后排的江致深身上。
有粉丝注意到这位坐在后排、戴着口罩的男粉露出的眉眼还挺好看,身材也不错,捂着嘴巴惊呼。
薛见舟怔住。
在后台的尤菲更是差点炸了,呼吸一窒,几乎想按着调灯光的工作人员把灯光转回去。
工作人员也一脸委屈:“这、这您也没说不能选啊。”
“……”谁知道会不偏不倚地刚好选中江先生啊,彩票中奖也没这个概率大好吗?!
薛见舟在短暂的惊讶后回神,注意到有粉丝在拍摄,立刻出声提醒:“一开始说过了哦,保护素人隐私,记得打码,最好不要放到网上传播。”
几个女孩子便乖乖点头,把原本转向江致深的手机、相机收起来了。
薛见舟的目光落到那位被选中的幸运粉丝身上,和他对视着,嗓音里带了些笑意:“那……这位先生方便上来吗?”
模样疏离矜持的先生颔首示意,又偏头和身旁的妇人低声说了句,才起身上台。
尤菲在后台捂着脸哀嚎:“完了完了完了,我公关台本还放在家里呢,这这这……救命啊。”
易夏在一旁干巴巴安慰她:“这……江先生应该还是懂分寸的……”
尤菲偏头盯着他,直把他盯得头皮发麻。尤大经纪人良久才悠悠叹口气,拍拍他肩膀,一脸老成:“夏啊,你没谈过恋爱,你不懂。”
就这对小情侣的黏糊劲儿,一会儿憋不住来个眼神拉丝、偷偷牵手都不出她意外。
易夏:“……”行叭,他不懂。
薛见舟在圈子里不算矮,但那位先生站在他身边,还要高上几公分,肩宽腰窄,手长腿长,衬得本就骨架偏小的薛见舟愈发清瘦。
薛见舟一双眼睛弯得像月牙,取出一张明信片,示意他在高脚椅上坐下,一边问道:“先生姓什么?”
江致深的声音透过口罩布料传出,有几分低沉:“姓江,水工江。”
薛见舟在卡片上用金笔签下名字。“嗯,江先生。”他这么唤他,模样温柔而礼貌,“还需要写什么吗?To签常用的祝福话语什么的。”
青年周身笼在聚光灯下,目光澄然,言笑晏晏的模样格外动人心扉。
江致深盯着他,倏尔垂下眼眸,舌尖顶顶上颚,感到一阵麻意。
他的舟舟……简直在玩火。
江致深微微沉默,道:“那就……写‘祝和爱人长长久久’吧。”
话筒没收音,但有离得近的粉丝听见了,忍不住扼腕叹息:“靠!这么帅眼光还这么好居然有爱人了!啊啊啊本来还想认识一下的呜呜……”
薛见舟落笔动作一顿,抿了抿微微扬起的嘴角,这才将祝福语写完。
青年吹了吹卡片上的字,将它双手递给男人,眉眼弯弯,用很正常的音量和语调说:“谢谢您对我的支持,江先生。”
江致深从舞台一侧下来回到座位上时,牙根还有些发麻。
明明只有眼神交流,肢体接触也仅限于递接卡片,偏偏让他跟喝醉了似的浑身发烫,满心满眼都只有那一个人的模样和声音了。
许兰烟就坐在他身边,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年轻人呀。
生日会很快到了最后一个流程。
漆黑亮面的三角钢琴静静伫立在舞台一角,她们的小王子穿着绣有精致暗纹的白色衬衣和黑色高腰西裤,坐在琴凳上,调整了一下钢琴边的立麦。
舞台灯光尽收,只留下一束,自他头顶打下来。
“你们也知道我唱功不好,刚刚那几首歌,训练彩排了很久,才勉强能表演给你们看。”他笑了一下,调侃道,“希望此刻在后台观看的声乐老师不要太生气,天生的五音不准,学了几年钢琴也调不过来,这些天让您费心了。”
台下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青年偏过头,眼睫被灯光映亮,瞳孔泛出蜜糖一般的光彩,白发雪肤,漂亮得不似凡人。他轻声说:“只是这一首,第一次彩排的时候,老师就觉得非常不错了……嗯,是不是很奇怪?”
“这首歌呢,有很多版本,也被很多专业歌手演绎过,相信你们多多少少都听过。我选这首歌作为结尾的原因也很简单,当时偶然听到,觉得它很像我的这五年。”他轻轻说着,指腹抚过光滑冰凉的钢琴键,眼睫轻垂,唇边压出一个柔软的弧度,“曾经的确有很多不如意,但就像你们祝福的,‘韫玉出重霄’,我们都会越来越好。”
“下一首,《起风了》,送给我们。”
乐队成员向他抬手示意OK。
薛见舟也笑了一下,十指落在琴键上,流畅婉转的琴音自指尖泄出。
聚光灯照亮一隅,所有人都在看他,看被她们深爱和追逐的星星在此刻闪闪发光,像天上的清冷星辉降临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