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1 / 1)

男人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一本正经地向他道歉,温声细语得教人半边身子都麻了。

江致深温柔地、又不容置疑地把他圈进臂弯里,压低声音,声线缓而柔地像细流一样铺开:“这样可以亲你吗?”

薛见舟想,他就是个双标狗。

青年轻敛眼睫,乖顺地抬起下颌,轻声道:“可以的,江先生。”

……那就让他再自不量力一会儿吧,一会儿就好。

晚些时候下了一阵小雨。秋雨寒凉,是浸进骨子里的冷,房间温度却很高,烘得人身上汗涔涔的,可又并不全然来自于那台尽职尽责输送暖风的中央空调。

薛见舟低低喘着,眼睫上都是泪,身子被迫以一种算不上快却折磨人的频率耸动,腰部下塌,便愈发显得那拱起的臀尖圆润饱满。

他有些受不住,肩膀抵着床单,半张脸埋进潮湿的浴袍里,指尖无意识揪住绵软腰带。

覆着一层薄汗的白皙脊背在灯光下犹如一块羊脂美玉,腰窝处弧度起伏。

鼻翼间萦绕的沐浴露香味和淡香水气味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神智。薛见舟因为接连不断的刺激而浑身颤栗,忍耐地将呜咽和哭腔咽进喉咙。

一只光裸有力的手臂自后伸来,轻轻掐住了他的下颌。

薛见舟眼里含泪,看不清楚,模糊地叫他,带着颤音:“江先生,呜……”

“没事的,舟舟。”江致深俯下身,温柔亲吻着他的耳骨,嗓音微哑,很纵容的语气,“没关系,叫出来。”

他看不见对方,但能感受到脊背上覆下的滚烫温度和粘腻触觉,也能感受到那人箍着他的腰,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像是要将他彻底融入血肉中。

江致深的力道并不重,宽厚温热的手掌掐住他的腰,只偶尔会在情动之中用点蛮力,像是情难自禁的失控。

他给了他随时逃离的权利。

可薛见舟没有逃。

他仿佛在这时候融化成了一摊甜津津的水洼,疲惫又温顺,向男人敞开所有柔软的角落。

他喜欢这样毫无阻隔的肌肤相贴,喜欢江致深时而温柔时而蛮横的顶弄。

昏暗的卧室里,相握的十指、剧烈的喘息、暧昧的私语、身体深处的渴求和满足,只有这些是真的。

他听见对方的声音:“……舟舟,叫出来吧,我很喜欢。”

他在被伊甸园的毒蛇引诱。

从身体的臣服到灵魂的沦陷。

他甘之如饴。

震荡渐歇之时,薛见舟蜷在凌乱的被子里,脸颊一片通红,眸子微阖,半晌回不过神。

他总觉得今天这人做得很凶,像是为了反驳他之前的那句话,故意使坏,恶劣地磨着他,逼他主动,等到他真的受不住了开始哭泣求饶,却又撞得又重又急。

甚至连拆套子的间隙都要俯下来接吻,一边抚摸他的敏感点一边将他翻过身去,像没开过荤的毛头小子初尝禁果,食髓知味,毫不掩饰眼底的欲求。

这般激烈的后果便是床上地上一片狼藉,混乱得如同什么大型斗殴现场。

……当然,斗殴现场不会留下一地衣服和打结的套子,两个当事人更不会如此亲密地“交流感情”。

他的金主大人照常任劳任怨地收拾残局,薛见舟本来还有些歉疚,但才试着从被窝里爬起来,便被江致深温温柔柔地按回去了。

“还有力气?看来刚刚说累了是假的。”男人叉腰站在床边,身上披着浴袍,濡湿的发尽数向后撸,鹰眸半阖,神色缱绻,充满了餍足意味,看上去就像一头吃饱喝足而收敛气势的狮子,“乖一点,等收拾好再去洗澡,嗯?”

……又苏又欲,简直要命。

薛见舟蜷缩在被褥里,鼻腔处萦绕着淡淡的古龙水气味。他没忍住又偷偷瞄了对方一眼,用被子遮着半张通红的脸,低低应声。

清洗完已经将近十一点。

重新钻进暖烘烘的被子,薛见舟眯着眼,困意不住上涌。

他感觉到身边一沉。男人抚摸着他耳后的头发,下一秒,一条冰冰凉的东西贴上颈侧。

他低头看去。

细细的白金骨链正在他的胸口晃荡,链子下端垂着一枚钻戒,最中心的一颗钻石被四爪包裹,切割精细,切面繁复,抛光澄净。从钻石两端分别延伸出半圈排钻,火彩闪烁,在昏黄的光里折射出明亮的光辉。

钻石克拉数不大,再加上选用低调的起钉镶方式,即便是这样闪耀的色泽,垂在项链里也只如一颗小小的装饰品,并不引人注目。

江致深坐在床沿,手边摊着CHAUMET的戒指盒,俯下身亲了亲他眼尾的小痣。

“喜欢吗?还有这个。”他从另一个饰品盒里取出枚小巧精致的兰花型胸针,放进他掌心里。

薛见舟在这时听见对方又问了一遍:“舟舟,喜不喜欢?”

他垂着头,便也没注意到男人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脸上的表情,有种克制得很好、又难以言喻的紧张和小心。

薛见舟一时没有说话。

他摸着胸针上突起的纹路,眼睫垂着,在眼底覆下一层鸦青的阴影,连适才因为亲热而红润起来的脸色都有些淡下去了。

他茫然地想,他刚刚以为江先生会说什么呢?

江先生大概真的觉得他挺乖的,这样价值十几万的钻戒和中古胸针,如今随随便便塞在他手里。

一枚戒指、一枚胸针,在江先生眼里,也不过是可以随手送给情人、在上完床后讨情人欢心的礼物而已。

青年很快又笑了,眉眼弯弯,温柔多情。

他将那沾染了对方体温的胸针捏在掌心,伸手环住江致深的腰,微微收紧,眼里流露出一点微不可察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