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欢给出的说法是休养,真的是醉了,哪个艺人休养跟人间蒸发一样!!!那段时间薛薛身边一个人也没有,身体看上去也不好,搞笑,隋曼那时候不知道在陪着谁呢!】
【接任的是我们小菲姐姐!哇她人真的非常好!对小舟就像对亲弟弟一样照顾诶!】
【我也这么觉得!每次接机看到的都是小菲姐!她真的是我最喜欢的助理没有之一!至于隋曼这种不负责任的早该辞了好吧?】
薛见舟随意翻看几条,便关掉了微博。他坐在小阳台的藤织摇篮里,温凉阳光透过玻璃窗洒下来,在地面留下奇形怪状的亮斑。四周静谧得令人昏昏欲睡。
这间公寓面积并不大,当时也只是因为在上海停留时间比较长,他才决定在这里找个住处。可实际上他后来进组拍戏、四处跑代言,偶尔还要去江致深那里,留在这儿的时间并不多。
但相对于其他地方而言,这套房子还是不一样的,毕竟它算得上第一个经由他手布置的“家”。尽管因为平常没什么人居住,整间公寓看上去空荡荡的,缺少了点人情味儿,不过他还是很喜欢这种亲手打理的东西。
薛见舟周身浸在秋日午后暖融融的阳光里,阖上眼睛。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渐浓的困意。铃声锲而不舍,薛见舟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的人焦急等待的模样了。
青年稍稍坐直身子,等铃声响完三遍后自动挂断,紧接着,下一个电话又打进来了。
他这才接起电话,嗓音温柔沉静:“喂,曼姐?”
“薛薛!你……你为什么把我辞退了?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隋曼这两天过得并不好。
先是她重视的那个爱豆苏韶闹绯闻,她通宵了几个晚上才堪堪把话题压下;没过多久,之前帮她拍照的狗仔也失联了,她心惊胆战了好几天,生怕那个嗜赌的狗仔欠了钱被抓住,供出是她在出售艺人行程,好让那些放高利贷的讹上她来;又是现在,恒欢突然发了声明,表示她不再是薛见舟的经纪人。
尽管之前就想过这种结果,但她还是很不甘心:“薛薛!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我怎么了呢?”薛见舟靠在软垫上,嘴角噙着点笑意,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
隋曼几乎要咬碎一口牙:“薛见舟!你别忘了,我可也一样知道你被江致深包养的事!你就不怕我到时候抖搂出来吗!”
她当然对薛见舟又厌又怕。一方面,薛见舟复出后,连带着她也沾了光,不少人奉承她会成为恒欢的金牌经纪人,隋曼陷在这种恭维中无法自拔,恨不得薛见舟能更火点;但另一方面,她又那么清醒地认识到,薛见舟就是她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她生怕这颗炸弹将她的美梦击碎,生怕薛见舟将她拖入万丈深渊。
而现在,他的确这么干了,她身为当事人,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
隋曼额头上直冒冷汗:“薛见舟,你可是有把柄在我手上的……而且你不知道吧,一年前那次,赵总可是给你拍了照”
薛见舟被太阳晒得全身暖烘烘的,语调也软,毫无攻击性的模样。“曼姐,”他笑盈盈地问,“你还记挂着赵总啊?”
“也是,你最近在忙苏韶哥的事,肯定不知道,赵总已经被董事长扫地出门了吧?”
“我可是看到了,他走的时候哭得可惨了,跪在我脚边不住道歉。”青年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他自己坏事做多了遭了天谴,曼姐,你说什么时候轮到你呢?”
隋曼被他这样近乎缱绻的语调弄得头皮发麻,喉咙里不住发出嗬嗬的声响。
她僵硬地唤了一句:“薛、薛薛……”
“怎么了?”薛见舟带了点笑,“毕竟啊,我身后的确有江先生,但是曼姐,你有什么呢?”
“何况我也知道不少有关于你的把柄,比如强迫艺人接受潜规则,比如私下联络私生狗仔出售艺人行程信息,比如”他顿了下,话里笑意快要掩饰不住,“贩售并吸食违禁药品,不是吗?”
隋曼一瞬间起了冷汗,只觉得毛骨悚然。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薛薛、薛见舟,你”
“为什么我到现在还留着你,自然是因为我需要好好搜集你的罪证啊。”薛见舟微微笑着,“从一年前开始,从恒欢雪藏我开始,我就在着手办这件事了。”
“本来还想多留你一会儿的,想等你做够了梦,再把你推下来。不过”那一瞬间,他眼里泄出几分真实的笑,连声音也轻了,“不过江先生不太乐意,所以我只能这个时候动手了。害你丢了工作,甚至会在这个圈子里待不下去,真是对不起呀,曼姐。”
……语调温柔得近乎残忍。
隋曼浑身冰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狼狈地挂断了电话。
薛见舟听着耳边嘟嘟嘟的忙音,无所谓地笑了一声,将手机倒扣回桌子上。
淡蓝的天空里缓缓飘着几朵圆滚滚的云,残存飞机划过的白痕。四周极静,与不远处繁华喧嚣的商业街格格不入。
他想起了隋曼刚刚说的话。
薛见舟当然知道被拍了照。但当时他和尤菲都手忙脚乱的,怎么可能还会记得这茬事,后来他无力和恒欢高层抗衡,只能默默搜集那位赵总和隋曼违法犯罪的证据,没想到却是被人抢先了。他倒不怕恒欢会以此要挟他,毕竟江先生是不会允许这种东西流出去的,只是……
薛见舟微微垂下眼睫,抿了抿唇。
要是知道自己的情人曾经被拍下那种照片,江先生恐怕会嫌他恶心吧。
要去参加综艺的前一天下午,薛见舟在房间里收拾行李箱。这是他的第一部综艺,虽然内容慢热,没有太多竞技性,但仍然让他期待了很久。
尤菲在一旁帮他准备品牌方单品,看见他嘴角翘翘,只觉得他好像什么春游前一夜兴奋得睡不着觉的小学生。
她恍惚间又有点难过,想到之前她家薛薛不怎么和圈子里的人来往,更没什么同龄朋友,如果这次能交到一点知心的就好了。
自从担任薛见舟经纪人后,尤菲感觉自己更像操心的老妈子了。似乎这个担子落到她头上,她也就要承担起更重的责任,薛见舟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复出机会,可不能在她手里白白断送了。
薛见舟等会儿要去江致深那里,明天一早直接飞去《旅人》第一期的录制现场。
尤菲开车带他去了上次的那个别墅,临了还是没忍住提醒薛见舟一句:“虽然我知道江先生最近对你挺好的,但毕竟三个月期限快到了,你自己……早早做好打算才是。”
这几个月,江致深对薛见舟的确很好,几次出手帮忙解围都出乎他们意料之外。可说到底,两人也只是金主和情人的关系而已,江致深向来片叶不沾身,更讨厌死缠烂打、哭哭啼啼的情人,一旦到那种地步,受苦的就是薛见舟。
就他们目前所了解的信息来看,江致深身边的人没一个撑得过三个月。当初尤菲对此事便并不看好,甚至觉得薛见舟现在还能待在江致深身边,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两人一开始签的就是一个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的合同,江致深随时可能终止关系,为了薛见舟的利益着想,有些事情她当然要和他说清楚。
青年周身笼在路灯昏黄的光里,眼睫微垂,在他眼底投下一片淡青的阴影。上海十月末的夜晚已有几分寒意,薛见舟穿着白色开司米低领毛衣,外面罩了一件oversize的浅灰色连帽衫,身形高挑清癯,额发耷拉着,看上去乖巧又温顺。
尤菲有点担心地叫了他一声:“薛薛?”
“我知道的,”他这才抬起头对她笑,眼里干净又冷静,“等期限到了,该怎么做,我都知道。”
别墅清冷孤寂地矗立在黑夜中,只有二层的主卧里散发出幽幽的光。
薛见舟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