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爹,这可怎么办,我的儿啊,你去了哪里,你是要想死你娘吗。”

韩大山也有些犹豫,这可是自家亲孙子。

韩康以后不知道还回不回来,万一在外面活不下去了,回来还能有妻儿,万一有个好歹,也能留下一支血脉。

韩大山拿不定主意,看向韩老汉,韩老汉抽着旱烟,也在犹豫。

李婉清站在不远处,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大家都觉得要留下这个孩子,毕竟是个生命。

杨氏张了张嘴,视线瞥到大孙媳妇,她的脸色比锅底还黑,她又默默的闭紧了嘴巴。

她年纪大了,不掺和这些事,他们老两口靠着十亩地,能过的舒舒服服。

要是她开口留下这个孩子,以后让她帮着养孩子怎么办。

刘丁香是当媳妇的,她不好说什么,已经偷偷踢了韩平好几脚。

韩平也很纠结,他清楚留下田柳儿,以后他的负担会重很多。

田柳儿看着院子里的人全都不说话,连外面的人也没帮着她说话。

她狠了狠心,扑通一声跪在韩大山跟前。

“爹,我错了,您就看在您孙子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当牛做马报答你们。这是相公盼了好久的孩子,前几天还说有了孩子,一定好好教他孝顺您和娘。”

她趴在地上哭的伤心,看着韩大山不说话,她又看向自己住的厢房。

“相公,我错了,是我一时想岔了,我以后一定和你好好过日子。”

她这几天在山里过的就不是人过的日子,她去的那家亲戚,他爹是送了粮和衣服的,就算是这样,一家九口人,还有人没有衣服穿,谁要出门谁穿衣服。

吃的更是和以前没法比,她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吃过糠,那是喂猪吃的。

那家亲戚给她介绍得人家,兄弟好几个,一个媳妇没说上,她偷偷听到旁边的邻居说,兄弟几个打算就娶这一个媳妇。

她是真的怕了,谎称自己怀孕了,亲戚把她送回来了。

也是她运气好,真的诊出有孕,才被留了下来。她在家里住了一天,几个嫂子差点打起来,田里正没办法,只能把人送回来。

韩大山看着他爹不说话,又看向大儿子。如果是没有前面的事,他们肯定会养着他们母子。但是发生了这个事,就算是韩平不愿意,大家也能理解。

“平儿,我和你娘还年轻,还能养的起一个孩子,你二弟以后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咱要给他留个后。”

田里正还不知道韩康走了,听到这话,连忙开口询问。

“亲家,康儿去哪了。”

王氏憎恶的看着田柳儿,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去打她。

“我儿子被气走了,我们找了几天,都没找到人。”

田里正看向田柳儿,这有些不好办了。要是女婿还在,闺女伏底做小几个月,等孩子生出来,这事也就过去了。

田柳儿感受到田有才看她的目光,她没有任何犹豫,对着韩大山磕起头来。

韩平脸色铁青,他知道媳妇的意思,不想让他管,但是看着他爹祈求的看着自己,他实在狠不下心来拒绝。

“我听爹的。”韩平说完回了屋。

刘丁香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田柳儿,小石头感觉到她娘收紧的手臂,不舒服的哭了起来。

刘丁香对着儿子的屁股拍了两下,“哭哭哭,就知道哭,你娘伺候你这么好,你还有脸哭。”

韩大山和王氏装作没有听见,还是把人留下了。

田里正没留下吃饭,交代了闺女几句,回了田家村。

韩大山也没留人,实在是提不起心情来。

围在院子外的人互相打着眼色,他们没好意思在这里说,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一边走还一边说着什么,不用想就是在议论这件事。

韩之衍小心的看了一眼李婉清,“婉清,你要是不高兴,我去找里正,还是把人送回去。”

李婉清摆手,她从头到尾在乎的就不是田柳儿这人,她更在乎韩之衍的态度。

韩之衍对田柳儿满是厌恶,不知道她脑子是怎么想的,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折腾这些。

李婉清不是圣母,她一般是有仇当场就报了,只要田柳儿不去招惹她,她就当人不存在,她不是个草菅人命的,不会去逼死田柳儿。

杨氏在大房待的难受,气氛压抑的很,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正好她看见二房一家,拉着韩老汉回去了。

“婉清来了,快进来吧。”

李婉清诧异,杨氏以前对她不是这个态度,每次见了她都要骂几句,现在也会对着她笑了。

李婉清喊了声奶,没有进屋,在院子里等着韩佑和钱芳出来。

韩之衍三人陪着李婉清在院子里,他们都没进屋。钱芳和韩佑出来的也很快,几人脚步轻快的出了门。

李婉清好奇的看向钱芳,“娘,奶给你说什么了。”

钱芳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你奶让我和你大伯娘轮流来给她洗衣服,你大伯娘上半个月,我下半个月,三四天来一回就行。”

李婉清看钱芳没有说什么,她也没有多说。这个以孝治天下的时代,这不算很过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