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江浔打开门走进来。
然后,又把身后的门关上了。
江夏有些困惑,但想想可能就是顺手,所以什么都没说。
江浔走到床边打量了她半天,抬手拳眼抵到唇边,咳嗽了声。
江夏瞥了他一眼,“干嘛?”
“我刚才……”他在想应该要怎么措辞,才能给姐姐保留一点尊严,可是苦思无果,只能偏开头:“都听见了。”
“听见什么……”江夏装腔作势地翻了一页,随后翻页的手指停在半途:“听见……了?”
江浔点点头:“嗯。”
江夏闭上眼,把书阖上:“你能不能装作没听见?”
“不能。”江浔很确定。
江夏腾地坐起身看着他:“其实我就是想逗逗你。”
“嗯,好。”江浔忍不住地笑。
江夏快疯了,本来就已经是要钻到土里埋起来都不为过的死亡尴尬,他还这样肆无忌惮地对着她笑。
关键是,还笑得……那么,可爱。
王八蛋。
要死了。
她现在要勉强按捺住把自己的头发抓秃的冲动,让自己聪明的冷静的独立的大脑以全速运转,去构想一个合理的解释来阻止他继续当真,阻止这件事成为他讥笑她的话柄。
可是还没等到她想出一个字,江浔就在床边坐了下来,白色的卫衣被灯光晕染成温柔的荧黄,似乎还打上了一层光晕,看上去就是柔柔软软的质感,好像触碰到就会跌入云端,像他的人一样。
他拉下江夏抱住脑袋的双手,弯下身低声道:“别躲,江夏。”
江夏蓦地抬起头:“你……你不要乱叫。”
“江夏江夏江夏。”他故意凑近她,一连串少年顽劣的气息打落在她耳尖,打落在脸颊,烧红了一片,是攻守逆转的昭告。
“江浔!”
“你是我姐姐。”他和她近在咫尺,目光相对。
江夏的心一沉。
“你是我的姐姐,所以你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心脏,好难受。
“所以……”
他说得无比认真。
“我来。”
她的世界忽然天旋地转。
“他们说今晚的夜色很好,应该有个人来对我撒娇。”
“我说这样的情景也很好,至少还够我一个人胡闹。”
1022·比尔的歌
0038 37.反话
“你来……什么?”微微拧着眉心,江夏以一种自下而上的角度审视江浔。
对,保持警戒心。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哪里可能因为这么简单的捉弄就上当。毕竟从以前到现在,她和江浔之间的斗智斗勇数不胜数,她出了这么大的糗,肯定是江浔乘胜追击最好的时机。现在她只要装作不领情,江浔很快就会暴露出他的目的,然后特没劲地说唉真没意思,没骗到你。
当然骗不到,她可是他姐,亲姐。
可是她没想到江浔一下子就凑了过来,把她逼得退了几分,眸子里能映出台灯金灿灿的光线,一双瞳孔清亮,抿起唇:“你装傻。”
“我真不懂。”江夏极力维持波澜不起的一张冷淡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刚才说的话你一定理解错了。”
他突然又凑近她,几乎就是贴面的距离,江夏已经退无可退靠到了床板上,脑袋还不自觉后仰。
“那你刚才说了什么?姐姐。”他问。
那么羞耻的话她肯定不会说第二遍,想得美。
见她不答话,江浔为她代劳:“你说,和我以外的人做那件事,你根本想象不了,和你比起……”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江夏偏开头,一语不发垂下眸子。
行了,她想用什么苍白的言词去掩饰也没用,他是她弟弟,亲弟。
共同生活十七年,一母同出血脉相连,谁都不能糊弄谁。
冬季的晚上十点半,紧闭的玻璃窗隔绝了室内室外两个世界,窗外是天寒地冻,风湿冷地游荡,穿梭在枝杈间花圃里,搅动夜色黏稠的暗,还有老式小区的楼道有镂空的墙,风钻过去就是一片呜呜咽咽声,更衬夜归人的落寂感。可那丝毫没有影响窗内被一方暖黄笼罩其间的两个人,只有呼吸才能打破些许凝滞的画面。
或者,冲动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