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想赢。
她也尽力了,尽力到没人发现她的最后几米崴了脚,甚至最后一刻她将接力棒递给卞雪冰的时候,用尽了全身力气,根本没有在意自己的平衡,等卞雪冰拿到接力棒出发时,她摔在了地上。
这场比赛,最后她们还是只拿到第三。
江夏坐在地上动也不动,直到陈潇雨过来扶起她,两人去找了一趟裁判才回班。
因为脚伤的缘故,她回去的比较慢,等到了班上,那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不要小看校园时期学生对班级名次的重视,尤其他们还是重点班,又在赛前被二班嘲讽过,谁也不想在这节骨眼上输。二棒的冯婉婷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儿,就连卞雪冰都红着眼一脸不甘,相对之下,江夏的表现就太冷静了。
冷静就意味着不在乎。
“江夏最后交接棒的时候也太慢了,明明马上就可以交给卞雪冰,为什么突然减速,这是给二班放水吗?”人群里突然有个声音提出了质疑,谁都没注意到江夏已经回归了队伍。
“我崴脚了。”江夏在她身后解释道。
吵闹的人群突然熄火,只有冯婉婷抽噎着自责,“都是怪我,江夏还没拿稳我就松手了呜呜,我以为她已经……”
没拿稳?明明是没拿到。
掉棒的是你自己,却隐隐约约把责任推到了我身上。
只是此刻脚上的疼痛一阵阵发作,江夏抿着唇无暇顾及她。
“我搞不懂,为什么第三棒又掉棒又崴脚?”卞雪冰本来是被大家寄予厚望的救星,结果到最后没能力挽狂澜,对她而言最直观的感受也就来源于江夏最后一刻没能及时交棒了,加上冯婉婷是她的好友,无论怎么说,过错也不会推在冯婉婷身上,这句话看似在问她,实际上是暗示所有人比赛失利的原因。
江夏还站在人群之中,与此同时进行的还有其他赛事,广播里开始公布女子4x100米的名次。
意外的是,之前抢道的班级被裁判判定抢道取消了资格,但因为抢道时间很短,判定对比赛不造成大影响,比赛不能重赛,江夏他们班的名次上升了一名,成了第二。
“掉棒的不是我,崴脚是因为被抢道。”江夏脚疼得不想吵,只是作着合情合理的解释。
“本来可以赢的。”角落里有人小声嘀咕。
“有些人根本就不在乎,反正在学生会混得风生水起的……”
第二离第一更近了一步,四舍五入他们本来是第一,但被人耽误了。加上冯婉婷断断续续的哽咽声,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几个同学纷纷上前去安慰她。
即使陈潇雨和另外几个人为江夏据理力争,班上的氛围还是陷入了尴尬的一团糟。
江夏的脑子有点放空,她咬着下唇忍住精神到肉体的不适感,脚边忽然被掷来一个矿泉水瓶,砸过她的鞋面
“比不过就耍手段!卑鄙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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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1 30.伤口
几个人发着嘘声从她们班前晃过,一听就知道是抢道的那个班级。
江夏的心一下子就砸在了地上,碎裂开来,留下一个巨大的空洞。
毁灭吧,累了。
眼前的矿泉水瓶被一只手拾起,狠狠地朝那几个人离开的方向砸去,发出巨大的“嘭”声
“把你的话再说一遍?”
小半个操场的人都将目光聚焦了过来。
他站在那几个人身后,也站在她身前。偌大的操场上人声此起彼伏,却只有这个声音这一刻真正属于她的世界,日头偏西,斜阳的光照耀在他周身,少年一腔莽撞的热血,只为她一个人汹涌澎湃。
对方人多势众,三个男生指着他骂骂咧咧,可是随着他一步步走上前,他们却渐渐收了声。
江夏不知道此时的江浔是什么表情,他在她面前总是温驯得像一只小鹿,要不然就是懒洋洋地像只鲸鱼,即使和爸妈置气,他也从来没有真正发过火,顶多只是默不作声关上房门,更别提对她,高中前吵架从没赢过,高中后……他们就再没吵过架,唯一处理矛盾的方式就只有疏远彼此。
“不服就去找裁判,明明耍了手段还敢上门来挑衅,到底谁是卑鄙垃圾自己清楚。”
江浔一个人在那站着,虽然才高二,他的个子却早已超过了同龄人,加上平日游泳训练得多,眼前这几个尖嘴猴腮的学长们当然比不上他的身型,几个学长尽管面子上过不去,却只是干打雷不下雨,谁也不想触这霉头。
“跟我姐姐道歉。”可他没打算小事化了,不容分说地沉下声线。
对方且骂且退,江浔正要追上去,卫衣的帽子却被人拉住了。
“算了吧,道了歉也不是真心的,我还不想原谅他们。”江夏牵了牵嘴角,放下了扯他帽子的手。
回过头的江浔脸色依然很差,像是随时会扑上去咬人的小老虎,龇着他退化的小虎牙。
他还没完,抬手指向江夏的班级队伍:“那他们呢?”
江夏循着他的手回望,扫过几个暗暗投来的心虚视线。
“本身就是被迫参加的比赛,明明尽了全力,还吃力不讨好说好听是为了班级荣誉,可每个人都只惦记着怎么把锅甩给你,还有一群连报名都不敢的,却敢对上了赛场的人指指点点,这种第一要了又有什么用?”
一席话把江夏说得怔住了,她不喜欢口舌之争,可是真要吵起来时少有人能辩得过她,今天单纯只是……
没有心情。
她却没想到,那个风格散漫,平时以开朗好脾气著称的江浔,却先她一步发了火。
还来不及等她回应,江浔一手扯起她的运动服裤脚,她连鞋后跟都是虚虚地踩着,脚踝处已经肿成了一个包“你伤成这样,那些说风凉话的人关心过一个字吗?会哭了不起啊?!”
如果说前面的话还是一通棒子乱打,最后一句确实真真打到人了。
冯婉婷的抽噎声都噎在了喉咙里差点化成一个嗝,卞雪冰也是面色难堪。
“走了。”江浔在她面前蹲下身:“姐姐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