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就是这样没有热忱的态度。
明明喜欢他,却把他当成艺术品参观如此随意应付,她自己知道吗?
于是他主动接近她,用女朋友刺激她,他知道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小女友自然会帮他达成目的,可她表现得太淡然,讲话不急不躁,不卑不亢,给人一种游刃有余的错觉,甚至还介绍起了她身边的友人,挑不出半点错的妥帖。
啊,无聊。
他随口转移了话题,女友更是很捧场地把他考上Z大当做了炫耀的资本。讲真上Z大本来不是他的目标,以他的成绩读Z大都是屈就,要不是那段时间卢玉明一直在被上面调查,他可能早就出国留学,离开了这个鬼地方,又怎么会需要留下来继续和那对狗男女周旋,所以他只能选了个他们管不到的远方。
但她并不感兴趣,一开口,谈话内容好像直奔着结束主题而去。
之后的约会味同嚼蜡,兴致缺缺的他正要叫车去酒店时,看到了她在车站的另一头。
他忽然改了主意,拉着女友上了公交车。
坐在后车厢刚空出来的第二排空位,她只要往后走就一定会看到的位置。
她果然注意到他了。
他故意和女友忙着二人世界,她走到后车厢就匆匆忙忙背过身,还拿出耳机装作听歌,连招呼也不打这样拙劣的演技让他觉得好笑,突然内心感慨这一趟车坐得不虚此行,值了。
从玩弄中得到的快感令他血脉偾张,他许久不曾这么兴奋。
那是傍晚时分,日头西落,车辆在鳞次栉比的楼厦间穿行,光线忽明忽暗投在她面无表情的脸上,像是走马灯。
他看她看得有些出神。
连女友叫了他半天也没听到,等被打扰的他晃过神来去听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件事。
差不多该分手了。
彼时不远的她仓皇转过头,还没等他发觉她情绪的变化,有个人横亘在了他们之间,抬手伸过去,捧住她的后脑,把她拢进了自己怀里。
那个瞬间,他皱了皱眉。
骨子里的征服欲在叫嚣,没多久,他和那个人视线相撞。
那算什么眼神敛起了嘴角,冷漠里带了一味轻蔑和同情,这让他很不舒服,在心里忍不住讥讽,你也不过是她弟弟罢了,凭什么自以为是?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她的守护神么?
然而他确实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挫败,不知为什么,那一刻他只觉得没有什么能介入这两个人之间,不仅仅是印刻在血缘里的天性,更是他们不宣于口的灵魂共鸣,谁都做不到,没有人能做到。
好像有一缕光包裹着她,为她驱离了黑暗。
真碍事。
……
……
这世上的命运就是这么凑巧,大二的时候,他意外在迎新时见到了她。
和从前一样,又好像和从前不一样的她。
支离破碎,形单影只,他们都是对这个世界不抱期待的人曾经有一度他以为自己错了,可是自重逢的那一天起,沉甸甸的灰暗让他重新感受到了相同的频率,这一次,他不会再错过。
对啊,你又怎么飞得远呢?
我的小鸟。
0077 真相卷 74.姐姐
把时间往回倒一倒,回到他们的小时候。
那时候江浔刚上二年级,8岁,和大多数毛都没长齐的小男生一样,调皮,喜欢玩男孩子嘛,糙着养才是正道,江家也一直把这个原则奉为圭臬,是以他从小就没什么压力,不用读兴趣班,没怎么挨过打,爸妈对成绩的寄望都放在姐姐身上,不管他怎么考也不可能比姐姐好,所以一次两次的,渐渐也就没什么要求了,成绩不退步就行。
平时总在外头跑跑跳跳,疯玩到日头西落才回家,他把那些散落在家附近各处的小伙伴都当成了“生死之交”。
可是别人却不这么想。
不知是因为他对谁都嘻嘻哈哈,还是因为他的外貌可爱,同龄的女孩子们都很喜欢找他玩,这就惹了“生死之交”们的不悦。就算是八九岁的孩子,也是有领地意识的,当初街道的“孩子王”迪迦他现在也记不起来那人真名是什么,只知道他喜欢迪迦就一直叫自己迪迦那个人喜欢他学校的一个女孩,女孩也住在江浔家附近,由于顺路,时常和江浔结伴回来,一次两次的没什么关系,时间久了,邻里间就喜欢拿小孩子们逗趣,问江浔长大后是不是要娶人家啦,问女孩是不是江浔的小女朋友啦,某天糊里糊涂的,女孩竟然红着脸应了,大人们笑得前仰后合只把这当童趣,小孩子间可不这么想,于是从那天开始,江浔就成了街坊男生中被排挤的异类。
正是换牙的时期,江浔换出来的新牙并不是那么好看,末梢尖锐,微微外毗,恰好那段时间播放的奥特曼里有一只怪兽也长着类似的牙齿,男生们就总让江浔去扮演被打的怪兽,而他们一个个都是正义使者,以把怪兽打倒在地为荣。
奥特曼打小怪兽的游戏,当然不到校园暴力的地步,江浔一开始没察觉出敌意,还高高兴兴地配合出演,可是三番两次下来,他想要轮换角色的意愿总被无视,偶尔还会因为小伙伴没收好力道而不小心跌倒挂彩,他终于表示了抗议。
“因为你的牙齿就像怪兽一样啊!”
“江浔一天到晚都在笑,好像傻瓜”
“只会笑的傻子怎么能当奥特曼啊,一点都不帅!”
那天晚上一直到太阳下了山,江浔也没有回家。
他躲在小区公园的滑滑梯上哭了好久,哭到天都暗了,他觉得那一定是天塌了。
把他找回去的是江夏。
姐姐。
“摔倒了吗?”那时候江夏琢磨着他膝盖上的伤口问。
江浔没说话,就倔强着抿着唇不让她听自己哭。
男子汉是不能在女生面前哭的,那很丢脸,就算那个人是自己的姐姐也一样。
“要不要我背你回家?”江夏那时候没有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当然她问了他也不会答,她只是扒拉着梯子,把手伸给他,“快点回家吧,我找了你半天,好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