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夕照,远处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出点点辉光笼在江夏的侧颜上,朦朦胧胧的金色,把绑着马尾的发根也染得根根分明,面对外人从来清清淡淡的一张脸,此时此刻不知是源于盛夏的热,还是赧然的羞涩,脸颊的颜色深了一层,因为镀了一层光晕,倒分辨不出有多红了,不过凭这一分淡笑,抿起的眼角眉梢,就充满让人拒绝不了的美好。

江浔怔怔地望着她,侧脸同样被夕照抹亮。

……好歹,说点什么啊。

这样,怪尴尬的。

江夏伸指拨了拨发热的脸颊,顺带把腮边的碎发撩到耳后,想到什么,又赶紧补上:“我不是说不认真随便试一试的意思!我说的试一试,就是从今天开始,假定以后我们两个人会一起生活,就……会一直在一起的那种。当然我们是姐弟没办法结婚,但也只是一个户口本的差别而已,我们本来就在一个户口本上,然后,然后……嗯,孩子这种事你还太小了,讨论也没意义,不过实在不行可以去抱养,虽然我更倾向丁克,我对小孩子就很没辙,有爱他们的时间,我还是比较喜欢和你两个人在一起,还有……”

可能是,害怕被拒绝。

心跳快到窒息。

罗里吧嗦一大堆,她把想说的都说了,甚至没话也在找话说,就怕这诡异的沉默得来不好的结果,可是就算真的如此她也认了,因为当初选择分手的是她,如果真的他不想和她重新开始,哪怕他只是为了报复她,她也都认了,这一切,都是她自食其果。

“对还有就是,你一定要想好,我们是姐弟,想要用另一种身份一起生活一定不会那么容易,而且我很糟糕,非常糟糕自卑敏感事情总是会想太多,任性的时候说来就来,又不像别的女生会懂得撒娇哄人,虽然是你姐姐,但是很少会让着你,总之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地方,但是我就是想请你继续喜欢我,我会努力为了你变得更好,我不会再逃了,江浔,我不会再逃了。”

她看见他讷讷地侧过脸,注视窗外,沉默无言。

她屏住了呼吸。

……

少年的肩膀开始一点点打颤。

终于,他控制不住耷下嘴角,眼眶红了。

她的心一紧。

“你怎么哭了……”江夏凑近他,抹掉他眼角溢出来的液体,“没关系的阿浔,如果你真的恨我,或者你真的讨厌我这样想什么是什么,你可以对我横一点,你甩了我也可以,不是一定要答应我,怎么高兴怎么好,你不要觉得为难,不要顾虑我,我只是一厢情愿想”

一瞬间被抱了个满怀。

“混蛋。”江浔靠在她的肩头,手臂上的力道困得她几乎不能呼吸,“姐姐你真的是个混蛋”

起始是你,分离是你,最终也是你。

我人生的全部都是你。

“我怎么可能……”

“拒绝你啊!”

江夏反手抱住他,两人就这样拥抱了许久,让时间在静默中流逝。

然后她微微地退开些许,纤细的手指牵起他的,十指交缠,指尖反转,摩挲他的手背,拇指轻轻捏在在他的手心。

像幼时那样,把他牵在手里。

他是她的弟弟。

她爱他。

她一直都知道。

江夏低下头,在他手腕间若隐若现的痕迹上,将那个曾经的伤口

以吻,封缄。

0072 70.我心(伪He结局)

江夏睡了几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屋子里黑漆漆的。

她恍惚地摸索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起来,指尖滑屏,突如其来的亮光让她眼睛都睁不开,眯着酸涩的眼大半天,才看清上面写的时间是晚上8:30。

屋子里满是诱人的食物香味,她慢腾腾起身走到窗边,一下下拧开百叶窗,直到层层缝隙间映出高楼窗外,城市的清寥夜色,她才有了几分清醒,想到什么,张开口,干涩的喉咙挤出一个声音

“……阿浔?”

等了几秒钟,房间外才有人应。

“我在厨房。”

江夏整了整睡裙打开房门,一室灯光混淆着食物香气更是扑面而来,她饿了。

岛台边江浔嘴里咬着一张便签条,手里举起一个调味瓶,此刻正致力于在几个瓶瓶罐罐间区分出味精和盐的差别来,并且打算把写好的便签贴上去以杜绝后患。

江夏看着这一幕不免好笑。

“都快九点了,你怎么不早点叫我。”她走过去,靠在他身后,低头抵着他的背脊,索性继续依着他补眠。

“你以为我没叫你?”江浔翻开碗柜,“赖在床上不肯起来,反正也没什么事,索性让你多休息会儿。”

江夏还是维持那个姿势,悠悠地睁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你吃了么?”

“吃了啊,谁知道你睡到什么时候。”他盛好电饭煲里的皮蛋瘦肉粥,任她这么赖着一路贴到了餐桌边上,搁好碗才转脸提醒道:“吃饭了,姐姐。”

他把她按到椅子上,自己坐到旁边,把碗又往睡眼惺忪的她面前推了一点:“快醒醒。”

江夏长吁了一口气,总算拿起调羹开始舀粥吃。

江浔探头小心地问:“怎么样?”

江夏含粥咀嚼了几下,最后任黏稠的米粒从喉间滑进胃里,“稍微有点淡。”和她的手艺也差不多。

江浔刚要起身去拿盐,被江夏拉住了:“但是我刚起来,这样的咸淡其实正好,好吃的。”

他半信半疑地挑眉:“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