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知道了。”江夏抵着他的额际,轻悄的音量如耳语。
“嗯?”
“以后你说不行就是行,你说不要就是要。”
江浔错愕地眨了眨眼,好半晌,才抱着她笑不可支,“学得不像?”
“?”
“你以前说知道了,结果也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是在学我吗?
“我得去搬桌子了。”江浔直起身,“你这动不动就想接吻的毛病,偶尔也得克制点,姐姐。”
不耐烦了么?
已经很克制了。
在发现喜欢他以后,她压抑自己的感情压抑了那么久,骗自己不喜欢,心里暗示自己没结果,暗戳戳藏在阴影里看他想他在乎他,把自己逼成了一个疯子,恨不得能用镣铐把弟弟锁上。现在这小心翼翼才能换得一个吻,根本不足填补她内心龌龊渴求的百分之一。
要是,不是姐弟就好了。
她不止一次在在心里这么希望,然而假设终究只是对现实的模拟,如果不是姐弟,江夏这个人,真的会被江浔这样的男孩无条件地包容么?如果没有血缘联系的话,如果没有血缘联系的话……
哪怕现在也是,江浔,真的喜欢她吗?还是,喜欢她作为姐姐的身份?
连他自己也说了,那些姐弟之间的疯狂行径,让他把她当做了幻象对象,那以后谁也不行,除了她。他知道她是个混蛋,却又对她没有办法拒绝这种感觉就像是她在一个少年情窦初开的时候,利用“姐姐”这个身份的便利,先一步占据了他心里学习去爱的这个位置,把它导向了自己。
只是想到这里,江夏就无意识地揪住了正要离开的江浔。
察觉到她的失落,江浔重新靠回了墙板,抿了抿唇,又试着深呼吸。
“怎么了?”见她像一樽木偶似地,江浔低头征询她的意见
“那……多亲一会儿?”
江夏恍然回过神,抬眼,一双眸子疏淡:“我才没有那么饥渴。”
他看了她许久,才不情不愿地移开了视线,绯色爬上了耳尖,还在继续蔓延。
“但我有。”
……
咦?
他说什么?
“所以才说你要克制一点。”
“姐姐。”
江浔飞快地在她唇上亲了一口,转身消失在门外。
0050 48.夜驰
年夜饭比那日接风餐来得更丰盛隆重,这里就是这种风俗,基本上过年的时候,无论远近的亲戚都会聚在一家过年图个团圆吉利,这一趟王雪兰带着丈夫儿女回来,自然成了备受关注的中心,全家都被安排在了主桌上座。
既然是过年,当然不可能埋头干饭,老家过年可没什么边吃边看春晚的习惯,几盏吊顶白炽灯就是年夜饭唯一指定电器,所以,胡吃海喝闲聊成了必走流程。江夏其实挺喜欢这种氛围,桃源人亲切淳朴,虽然里里外外这么多复杂的亲戚关系,但极少有什么算计猜疑,不像……江家。
不谈也罢,反正江家人各自为政,除了两个还有往来,其他的,大概自江夏初中起就没什么瓜葛了。
其实人情淡漠也有好处,万一以后她和江浔真的想拼一把考虑未来,至少父母不会面对更大的压力。
……她在想什么呢?
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她?和江浔?考虑未来?
别说亲戚了,连江浔自己可能都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你不吃我可就吃了哦?”耳边传来江浔熟悉的声音,江夏猛然抬头,他的筷子正搁在她碗里,里头是一只去了头的油焖大虾,桃源镇不临海,这种海虾要大老远送进镇子来,算是农村宴席上菜品的最高礼遇了,所以一上桌就被分拨个精光,江夏出神的当儿,江浔帮她留住了一只。
江夏反应有些许迟钝,安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我真吃了啊?”江浔的筷子作势要夹起来,见她还是没反应,附耳道:“头都帮你去了,你不会还要我帮你剥吧?被爸妈看见……感觉有点怪。”
他误会了。江夏低头笑了一下。
如果是以前,他们就是正常的姐弟俩,真要剥个虾示个好什么的,谁都不会想到哪儿去,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心里有鬼,遇事自己先心虚。
江夏腾出手剥去虾壳,然后,放到江浔碗里。
江浔怔愣了片刻,看向她淡定的侧脸。
“我们夏夏啊真的是个好姐姐,还会给弟弟剥虾呢。”大舅妈见着这一幕,笑呵呵地夸她。
“他懒得动手,叫我剥的。”江夏牵唇,对上江浔的目光,微笑:“吃啊,姐姐都给你剥了你还嫌弃什么?”
“……哦。”江浔把虾一口丢进嘴里:“谢谢姐姐。”表情上写着“不知道你哪根筋不对”。
江夏只是笑而不语。
恋人位置的待遇她享受不到,姐弟位置的她总能堂而皇之地表现一下,他们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怕什么呢?她就是剥了这只虾,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姐姐,而她觉得自己是女朋友就行,这大概就是,精神胜利法。
“夏夏明年就上大学了吧,小孩子长得就是快啊,感觉昨天我还在帮她换尿布,一转眼,孩子都要到了成婚的年纪……”大姨目光打量着江夏,对王雪兰感叹道。
王雪兰说:“哪有那么着急,上大学还得好好读书,出来才能找份好工作养活自己,结婚是她自己的事情,等工作稳定了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