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应该回到正常的姐弟关系,可是那以后,每次到夜里……我幻想的都是我的姐姐。”江浔叹了口气:“再后来……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想离你远一点,又想你能多看我一眼,每次你亲近我我就告诉自己这人是混蛋,却连一秒钟都拒绝不了。”
江夏不知道作何评价,他说的没错,混蛋和人渣是一个类型。
“我以为,这些都是后遗症而已,真的喜欢一个人,肯定和这感觉不一样,所以我才会考虑和她试试。”
“但是不行。”
“利用她不行,喜欢她也不行,我都做不到。”
江夏抬眸望向他。
他突然停下脚步,拉着她往路边谷仓的阴影里隐匿。
屋檐挡住了一部分雨水,歪斜的雨伞挡住了外界的视线。
不过,本来雨中的乡道,除了他们,也空无一人。
逼仄空间光线昏昧,她只听得见屋檐下滴落的雨水掉在伞面的滴答声,和他悠长又灼热的呼吸。
冬天很冷,雨夜很冷,可这一刻,温度在沸腾。
“姐姐。”她听见头顶的声音说
“我也是个人渣。”
草和泥土的味道。
他滚动的喉结。
近在咫尺的热气。
她的世界被禁忌封锁,被不伦吞噬,在漫长而看不到头的黑暗里,他主动向她伸出了手,站到了她身边。
他说,我也是。
江浔。
她的弟弟。
江夏忽而揪着他大衣衣领,堵上他微凉的唇。
“屡教不改。”
冬夜乡间的这一场夜雨,已经沦为他们掩护的背景,至少他们知道,此时此刻,没有人会来打扰。偶有迷失的雨水落在脸颊,清泠泠的凉意却阻止不了拥吻的两个人,全身的感官都在接收对方传递来的温度。
世界,逐渐无声。
回到家,江浔被妈妈催促去洗澡暖暖身子,他把手机交给江夏,让她看自己今天拍的照片和视频,像是迫不及待地要给她植入他们分开这半天的记忆,分享他这半天的人生。
拍得是什么,是好是坏都不重要,反正江夏从头到尾嘴角的笑意浅浅。
点切屏的时候,不小心打开了他的微信。
一打开就是江浔和她的对话框。
有一个消息大概因为信号不好发送失败,偌大的红色感叹号尤为显眼。
那是她问他:为什么一定要回来?
因为,你。
他那时这么回道。
0048 46.同寝
外婆家有两幢房子,一幢是母亲从小到大住的木头老屋,一幢是五年前小舅舅结婚建的四层砖房。老家人盖房都喜欢往大往高了盖,小舅也不例外,可惜当时资金不太够,砖房盖到三层就搁置了,第四层到现在还只是个毛坯框架,所以四层的房子听来很充裕,统共也只有三层的两个卧室罢了。
老屋原先也有四间卧室,后来随着子女们各自成家或是远走他乡,那些房间就渐渐空了出来,底层的一间做了仓库,一间留给外婆,去年台风时二楼西边的窗子破了,把原本的雕花木床淋了个通透,因为没有人住,所以床板到现在也没有换新。
江夏他们这一趟回来,新房的卧室不够,喜静的江夏选了土坡上的老屋,陪外婆一起,她和妈妈住二楼。
二楼靠东边原本是王家两个儿子的卧室,里面摆了两张不大不小的床,墙壁上贴了许多当年红极一时的明星海报,就连窗边书架上现在还能找到四大天王和小虎队的磁带虽然大抵是不能用了。
房间的陈设古旧,处处透着一股年代感,但屋子却意外地干净,纤尘不染,江夏一开始以为是外婆为了她们临时收拾的屋子,可是另一间房子也一样,所有的衣橱、书桌,五斗柜,显然都被人常年精心擦拭,就好像随时在等待它们的主人回家。
夜深,老屋一楼已经熄了灯,只有二楼江夏的房间还透着昏黄的光亮。
江夏半躺在床上用手机做完今天的英语阅读,看了眼时间10:43。
按理说妈妈也应该回来睡了,怎么和小舅他们能聊这么久?
正想着,外头的木头走廊响起嗒嗒的脚步声,江夏匆匆下床穿上拖鞋,去给妈妈开门。老家的房子没有大门一说,虽然老屋不沿街基本不会有人来,但外头黑漆漆的夜,多少还是让江夏有些发毛。
只是,这脚步声,听起来也不像……
江夏想要拉开门闩的动作停住了。
“姐姐,是我。”隔着一道门,江浔安静地说道。
江夏一怔,随即拉开门来,一阵冷风溜进了屋内。
江浔抱着几件衣物站在门前,那一刻,身后是乡间清寂的夜雨。
雨势直到刚刚才减弱了一些,淅沥沥的小雨顺着屋檐的瓦片往下滚落,一滴滴连成细密的银线,浸渍在微弱灯光里,晶晶莹莹,几不可察地随风轻晃,仿佛摇曳了一廊珠帘。
“给我的?”她伸手想要去接,江浔却先一步迈进屋子,把衣服放到了另一张床床尾
“明天我要穿。”他说,继而侧过脸觑她:“怎么还在门口站着,不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