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被这样阴暗的想法占据了,他昏头转向,双眼无神地看着半空。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见陈调这幅模样,鄙夷地看着他,“你不会是嗑药了吧?”
陈调没有任何反应。
他们那群人玩的疯,用毒品控制一个人的事情多了去了,现在见陈调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也不能怪他多想。回国的第一天,朋友叫他出去喝酒,那天晚上江家的小公子喝大了,说起过有关龚英随的事,说是让他去强奸他的老婆。口无遮拦地说了一堆荤话,甚至还提前那个男人不同常人的身体。
他倒是不知道龚英随还有这种嗜好,不过听说他的妻子并不是很配合……
这么想着,男人顿了下,问,“龚英随给你弄的?”
听到这个名字,陈调顿了一下,把视线转到面前的男人身上。
在他看清男人脸的瞬间,紧绷住的东西瞬间就断了,脑袋里的声音大到极点。
是刚刚那个人,龚英随看中的人。
金闻嘉。
这个男人的出现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彻底崩溃了,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觉得自己的灵魂被压得粉碎,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肉不是痛苦的,嘴里发出哀嚎似的呻吟,捂住脸痛苦地哭起来。
打碎他,打碎他,打碎他打碎他打碎他打碎他打碎他打碎他打碎他打碎他打碎他打碎他打碎他打碎他打碎他打碎他打碎他打碎他打碎他打碎他打碎他打碎他打碎他打碎他打碎他打碎他打碎他打碎他打碎他打碎他打碎他打碎他打碎他打碎他.......
脑子里的声音不停地盘旋着,让他痛苦得想死。
每个人的人生经历不同,承受力也就不同。
陈调一直觉得自己的承受力很强。他在很小的时候就经历过常人或许一辈子都无法经历的伤痛,被父母抛弃,在孤儿院里经历的种种。这些都造就了他压抑自卑的性格。
因此无论是被强奸,还是发现龚英随的秘密,他都还能够压制着内心的痛苦,把它们压到最底下去,勉强控制着情绪不爆发,即使是那天在发现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自己的爱人的时候,他彻底崩溃,用刀子捅进龚英随的身体。可是当看见龚英随的逐渐消散的呼吸,他崩溃的情绪又被他狠狠地压下去了。他开始疯狂地去算计着如何得到自己想要的爱,自己想要的生活。
陈调抹了把不受控制流了满脸的眼泪,直愣愣地看着。
好一会儿,他好像突然就明白了。并不是他忍耐着的情绪到现在才爆发,或许从发现真相时候,他就一直在崩溃的状态中。或者说,从那一刻开始他已经不是个正常人了,他做出了很多疯狂了事,他之前根本不可能做出那些事。
他想起医生告诫他的话。
“深入精神变态者的内心,注定会被反噬。”
当时听到这句话,他对此不以为然,或许其实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有了预感,那些反驳医生的话只不过是在安慰自己。
毕竟没有一个正常人会在那样的情况下还想着和疯子去过一辈子。
金闻嘉看到陈调突然满脸的泪水,简直觉得莫名其妙。
不想再待下去,转身准备离开,裤腿却突然被人抓住了。脚下顿了顿,他转头,见陈调盯着他的眼睛开口,“要不要和我做爱?”
金闻嘉皱紧了眉,看着陈调的脸,生出一种诡异的违和感。就像看到向来老实内敛的男人最终却在红灯区里的床上醒来一样违和。
这个人是见到一个男人就饥渴得想要凑上去吗,他鄙夷地看了陈调一眼,“神经病。”
然后扯开他的手往外走去。
陈调傻傻地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眼泪慢慢停了下来。又发觉自己的行为可笑,在厕所里问出这样的话来,无论是谁都会觉得自己是个疯子。
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用冷水冲了一把脸,把脸上黏糊的东西都洗去。
他听见门外有人在说话。
“思思,爸爸是男生,不能去女厕所。”
女孩气呼呼的反驳声响起,“不行!我要一一陪我一起进去!”
陈调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脸,正准备离开就撞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人。他吓了一跳,抬起头,发现竟是龚英随。
“你什么时候来的?”他竟然没有听见一点声音。
但龚英随没有回他的话,伸手抚了抚陈调的脸,“是累了吗?我们回去吧。”
“没事。”说完,侧开龚英随走出去。
见到站在僵持在厕所门口的一大一小,陈调顿了一下。
男人转头见到陈调,朝他笑了笑,“陈先生。”
他对这个男人唯一的记忆就是在阮家别墅的那次,除此之外什么也不知道,只觉得他面善,他朝男人点点头,“你好。”
一旁的阮思思看到他,也朝他笑,“陈叔叔,陈误怎么没有跟你在一起呀?”
“小误在家里。”
刚说完,余一就接过话头,“人家小误是乖孩子,不会来大人们来的地方。”
阮思思学着大人的模样抱起手,并不觉得男人说的对,“二叔带我来了这么多次他都没说什么,一一你怎么老是唠叨我!”
余一尴尬地朝陈调笑笑,蹲下身和阮思思说道理。
龚英随在他身后出来,见到余一和他打了个招呼,“余先生。”说完,见陈调往前走,没再多说,朝俩人笑笑就跟着陈调去了。
23:35:52
七十四
看着面前的酒店大楼,陈调的脚步顿了下。
衣着漂亮的人们在大门口进进出出,脸上多是带着笑。有这么一瞬间 陈调心里想着,要不还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