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装作不经?意的对?沈里和闻时颂道:“我过段时间大概就没有办法继续给?殿下教书了。”
沈里瞬间清醒。
闻时颂先是?惊喜,再是?强压情绪,然后才缓缓开口:“吏部的调令这么快就下来了吗?说?了要给?你重新分到?哪个衙门?吗?”他都恨不能说?一句要不要帮忙了,最?好今天调明天走, 你看上哪个部门?了你现在就开口。
沈里远古的记忆也跟着一同复苏,当年在御兽园外八卦过的那个金吾卫好像也是?这样, 在觉醒血脉的当天就升官调走了。颜仲卿如今也觉醒了,那官职肯定是?要有所调动?的,但不管调去哪里,都肯定是?要高升了。在大启的官场, 五品以下官员的调令只需要通过吏部,不需要皇帝钦点。
颜仲卿摇摇头:“暂时还不知道,但应该会有几个选择。”
闻时颂对?于这个好消息简直不能更满意,不过他也不能再多聊了,因为他上朝快迟到?了。自从沈里在弘文馆开始上课,工作狂闻时颂几乎每次上朝都是?踩点到?的,并且十?分乐在其中?。
沈里也是?开开心心地和闻时颂摆手说?了再见,完全不像两人之间闹过什么不愉快的样子。
而以颜仲卿对?沈里的了解,沈里没那个粉饰太平的演技,他看起?来没有问题就是?真的没有问题, 昨天两人回去之后相安无事。
怎么做到?的?
小颜夫子都震惊了,他倒不是?非要自己的好朋友婚姻不幸,只是?昨天都那个气氛了,你们还能亲亲热热的?
沈里不明所以,只是?举着手上的书本为自己争取权利:“这些我不都给?你背过了吗?为什么还要再背一遍?”为了完成觉醒条件,沈里在短时间内一字不落的差不多背完了整整两厚本的书。
颜仲卿也已经?有了和学渣斗智斗勇的丰富经?验,完全不打算和沈里掰扯他所谓的背书只是?严言觉醒血脉加持过的功劳,背过就忘,他只会说?:“那我们现在来抽查,如果您还能一字不差的背出来,以后就不让您背了,好不好?”
沈里:“……”我恨你,真的!
但小颜夫子还蛮喜欢自己的好朋友的,好比为了以防万一,他又多观察了沈里和太子的相处一段时间。
然后他就发现,那天的事情果然没有过去。
只是?事情的发展方向和他所想的完全不同。
就,按照颜仲卿对?一般感?情的浅薄理解,一方吃醋了,哪怕在外面不表现出来,回去之后也肯定会和另一半闹上一场的,哪怕不闹,也至少要冷战一下吧?
可太子呢?
太子……
回去之后其实是?和沈里冷战了的。
但沈里还是?一如既往地木头,完全没有发现。
他这人交朋友就是?这样,交人不疑,疑人不交,既然是?朋友了,那他就只会把朋友的行为往好的方向想。
好比闻时颂不搭理他了,沈里会想,哦哦,阿兔又开始忙了,那我就安安静静的在显德殿里陪他吧;闻时颂减少了说?话?的频率,沈里会想,阿兔看起?来好累啊,那晚饭可要多吃点,他会频繁的给?闻时颂夹菜,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
而不管沈里给?闻时颂夹了多少,闻时颂都吃了个一干二净。
闻时颂想:我只是?不愿意浪费粮食。
沈里则会开心的想:我和阿兔口味好像啊,我爱吃什么,他都爱,我们不愧是?好朋友!
闻时颂脾气再冷硬,也真的很难拒绝这样热情洋溢的沈里,一如那句都快要烂大街的话?,他知道月亮不属于他,可月光确实曾有一刻照在了他的身上*。
沈里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大概就是?不能只属于他。
沈里为什么不能只属于他呢?
躺在寝宫光大殿床上的闻时颂辗转反侧,苦思冥想了一夜,本想着睡一觉起?来就不想了,但实际结果是?根本睡不着,也根本想不通,他最?终猛地从梨花木的拔步大床上坐起?,决定了,他要让沈里属于他,只属于他。
至于怎么属于……
方法不外乎两种,要么除掉所有的选择,让沈里的可选项只剩下自己,要么……比所有人对沈里都好。
闻时颂觉得感情的本质不过是注意力的掠夺。那么,沈里的注意力为什么能同时在他和颜仲卿身上呢?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他对沈里不够好,不够让沈里觉得他是?他的唯一,他得再努努力。
以上,是颜仲卿的脑补。
具体这神经病太子殿下到底是怎么想的,颜仲卿也把握不住,他只是?根据太子这些天对?沈里的反应,推断了一下太子的大致脑回路。
他在不断地对?沈里更好,以获得自己想要的。
早送晚接帮写作业这种基础操作就不说?了,以前?好歹还是?沈里中?午回东宫陪闻时颂吃饭,现在已经?进化成闻时颂中?午千里迢迢从东宫来弘文馆陪沈里吃饭了,并且,太子殿下还振振有词:“你每天午休的时间本就不多,别?在路上折腾了。”
顺带的,闻时颂还带来了沈里的猫和狗。
闻时颂以前?其实挺烦这俩长毛四脚兽的,准确的说?,他讨厌除沈里外能喘气的任何生物,对?其他人只分讨厌的和没那么讨厌的两种。
彪子老?大和滚灯属于在这两种里反复横跳的,一开始听说?要养,闻时颂只觉得好烦啊,好讨厌;后来发现因为沈里每天遛狗,他能和沈里一天三见,又觉得养它俩挺好,没那么讨厌了;现如今沈里开始上学,空余时间严重不足,每天只有那么一小会儿,大半还要消磨给?这俩小东西?,闻时颂就又觉得它们很烦,很讨厌了。
但今天闻时颂在饭桌上张口彪子,闭嘴滚灯,从彪子老?大早上巡逻时如何追打隔壁宫殿张娘娘的猫,讲到?了滚灯如何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
他嘴上还要嫌弃:“都觉醒血脉了,怎么还会不认识自己的尾巴?”
实则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身边的沈里。
沈里也是?听得聚精会神,和闻时颂仿佛有着说?不完的话?,就像一对?初为人父的新手爸妈,恨不能当场掏出手机给?全世?界看他们家崽崽的照片,哪怕无人捧场,他俩也能你一句我一嘴地说?到?地老?天荒。
颜仲卿看的是?目瞪口呆。
是?的,颜仲卿也在这张桌子上一同吃饭。
还是?闻时颂主动?邀请的,这要放在以往,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可闻时颂不仅这么做了,还十?分的诚恳。
只能说?,永远别?想猜透一个恋爱脑的心思。
看上去眼神平波无澜,实则手段可怕得很!
颜仲卿对?此唯一的想法是?……太好了,我朋友的婚姻城墙看起?来十?分稳固,再也不用担心因为我的存在而让他们之间产生什么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