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后?退居幕后?多年,能够帮到沈里的地方其实并不多,除了过?年会以压岁钱的名义赐下的金银田产外?,她能给予沈里最大的助力,便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也就是说,她给沈里请了最好的老?师,准备了最多的助力,并承诺在自己?生前会尽己所能的为沈里撑腰。

如果沈里这样都不能成才,那太后?也没有办法了。

然后又是一段看不懂的内容。

最后?,太后?有点开始重复自己?的话,她说她已经和皇帝打过?招呼了,拜托了当年教过她和皇后的老师重新出山,来?教沈里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太子妃。

这里很?显然太后?是想写皇后?的,但考虑到不给大家惹祸上身,她最后?还是选择了更为?严谨的太子妃。

而?太后?所谓的“合格”,很?显然不是什么孝悌家人、恪守宫规,而?是御下之道,是厚黑权谋,是成为?武烈皇后?那样拥有一半实权的后?宫之主?。

作为?练手,太后?替后?位空悬多年的中宫做主?,提前把宫闱局交到了沈里手上。

简单来?说,就是太后?打算提前彻底放权给沈里这个?孙媳妇管家,只是在沈里上位之前,还要进行一些岗前培训。

沈里看完信之后?,就默默看向了一旁身姿颀长的太子。

闻时颂理直气壮地看回来?,怎么?他一句话概括总结的有哪里不对?是不是太后?给沈里找了个?学上?

沈里:“……总结得?很?好,下次别总结了。”

找个?学上和太后?说的这是一个?意思吗?

“哪里不同?”太子虚心求教。

最大的不同就是如果是前者,那沈里肯定会想办法逃课啊,而?如果是后?者、后?者,哪怕沈里再不知道好歹,也是会用心去学的。太后?不仅是在给沈里一个?未来?,也是在教他如何在这个?波谲云诡的皇宫中自保。

最重要的是,如果沈里没有自作多情会错意的话,太后?其实是在一步步把自己?手上还剩下的势力和沈里进行一个?权力让渡。

从老?师开始。

当然,这位神秘的老?师年后?才会上岗。

毕竟马上就要过?年了,再怎么压榨牛马也没有逼着人家年前就来?上班的道理。

看完了太后?的信,沈里也还是没有猜到太后?到底在女书里都写了什么,他只能吃回头草,把目光重新看向与他并肩而?行的闻时颂。

彼时他们二人已经快要走出北内了。

太子与太子妃这么有闲情逸致,一直携手在后?宫散步的消息,也已经传的哪儿哪儿都是了。

沈里却根本?没空关?注这些,只是不耻下问:“我能帮我翻译一下不?”

闻时颂在心里轻呵了一声,他想说“我就知道你得?来?求我”,但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说。

因为?就像太后?在信里写的,我永远不会对我的女儿说“我早就对你说过?了”,我只会发自肺腑地希望错的是我当年的眼光,是我当时的判断。我不想女儿所托非人只为?证明我是对的,唯愿她能一直活在让她开心的爱情里。

可惜,命运终究没能如太后?所愿。

所以闻时颂最后?也只是挑眉说:“求我。”

沈.能屈能伸.里,二话不说就回了一句:“求你QAQ。”

闻.超好哄.时颂爽了,正准备开口,沈里反而?先改变了主?意,他赶在闻时颂开口之前又摆了摆手说算了,我不好奇了,反正内容差不多也就是那样。

这回反而?轮到闻时颂追问:“为?什么?你怕翻译出来?的内容是你不喜欢的?”

两?人此时已经一起回到了显德殿。

沈里进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蹲在堆满红螺炭的炭火盆前,仔仔细细的开始燃烧那封来?自太后?的信。他就这么看着信笺的边缘在烈火中卷曲,侵蚀,彻底与大火融为?一体,然后?才道:“我能有什么不喜欢的?”

“你不怕太后?说的是,对不起,我利用了你?”

沈里毫不犹豫地挺胸,掷地有声地开口:“不可能,没有人能利用我,因为?我没有用。”这就是他作为?一条咸鱼的自信。

闻时颂:“……”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停顿半晌,太子殿下才找到了他那纯纯管制刀具的嘴,轻声道:“那些女书的部分只是皇祖母对女儿的思念而?已。”至于他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那就只有他和太后?知道了。

总之,沈里觉得?他在彻底投身学习之前,还是得?到了一些喘息之机的。

他要报仇雪恨般的把这段时间玩过?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就在沈里琢磨着他是该继续研究至今还不知道的彪子老?大觉醒的血脉,还是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瞒着闻时颂撸到东宫后?院的食铁兽时,骨感的现实就给了他丰满的理想一记重锤。

作为?皇室最重要的“儿媳”,沈里可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都当条躺平的咸鱼,但还是有那么几个?重要的节日他是无法隐身的。

好比过?年。

如果后?宫还有皇后?,亦或者太后?没有生病,那沈里倒是能省不少事。但现在的问题就是,他既享受了头顶没有婆婆的清闲,那就要承担起没有婆婆的家族重任。

整个?内侍省的掖庭就像是忽然活了一样,当然,以前他们也是活着的,只是当时他们对沈里这个?太子妃的态度只是面?子上尊重,实际上更像是在供奉一个?无足轻重的吉祥物。如今就不同了,各式各样的过?年事宜都在等着太子妃来?拿主?意,来?尽快作出决断。

大到过?年去京郊太庙祭祖,小到采炭使的汇报,都需要太子妃一一掌眼。

沈里终于不是每天窝在显德殿无所事事地打发时间,而?是变得?和太子闻时颂一样忙碌,夫夫俩一起坐在书桌前,看着面?带社畜怨气的彼此,心里别提多平衡了。

颇有一种?“幸好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过?年加班,否则我将报复整个?社会”的微妙心理。

沈里本?来?还觉得?他肯定干不好这些的,结果……也不知道他是天赋异禀,还是游戏自带的金手指,他竟上手极快,拨拉算盘珠子的时候近乎像是一种?本?能。

事情安排得?有条不紊,各种?流程脱口而?出。

彻底变成了古代社畜的模样。

最近植物系血脉已经初见成效,正在努力开花散发木质清香,给自家殿下缓解情绪的秋实表示:“您当然熟练啊,小时候大小姐只喜欢习武,极不耐烦中馈,只有您能坐得?住,愿意陪娘子和皇后?娘娘看这些管家的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