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安置呢?那自然是觉醒了血脉的赶紧安排入朝,没觉醒血脉的去吏部和其他待选官员一起熬资历啊。
而你说?巧不巧,就在前不久,韩乐风刚刚觉醒了血脉。
礼部侍郎的这一请奏,就像是一块石头掉入了湖面,立时?就引起了极大?的涟漪。武官集团还好,他们的子弟有自己?的入仕渠道。文官集团几乎是当下就泾渭分明?的分为了两派,当面锣对面鼓的拉开了阵仗就要开打了。
有直接跳出来旗帜鲜明?反对的,他们不愿朝廷再选斋郎斋娘。
这些朝臣的身份一目了然,都?是靠自己?的本事从科举中一路杀出来的大?佬,并且其中的大?部分人都?还很年轻,还没到?要开始为家中子孙发愁的年纪,他们十分鄙夷无才之人的不劳而获,觉得这太不公平了。
况且科举制度已经?逐步完善,朝廷并不缺少官员储备,实在没必要再从其他渠道开源。事实上,自几年前孝贤太子的葬礼之后,就已经?不曾再筛选过斋郎斋娘了,索性不如就此废除。
支持者也是振振有词,祖宗之法可不变,斋郎斋娘的制度由来已久,岂能是你说?废就废的?
这些人的身份也是一目了然,多是以世家及家里恰逢有不争气子孙后代的朝臣为主。
他们真的很着急想上车,上一次太子去世,自家孩子没选上挽郎,就已经?让他们很闹心了。
所谓挽郎,就是在皇亲国戚的葬礼上唱挽歌的人,还必须是皇帝、皇后一类的重量级成?员。这种事吧,可遇而不可求,随机性比较大?,总不能每天坐在家里等着咒死几个皇子公主,对吧?
上一届的挽郎还是孝贤太子去世时产生的,他们在葬礼之后直接都?转为了斋郎,导致本就人员冗杂的斋郎好几年了都没再筛选新人。
如今斋郎有望重选,他们自然不可能错过。这可是关乎自家不争气的后代能不能吃上国家铁饭碗的人生大?事,谁挡谁死!
结果不管两边怎么吵,他们都?还蛮势均力?敌的,到?最后也没能吵出一个结果。
老皇帝被他们吵的头风病都?犯了,一手支着脸揉搓着太阳穴,一手不耐烦的挥了挥明?黄色的宽袖,他表示,既然此事争议颇大?,那今日就先这样吧,众爱卿后面各抒己见上个折子,他看看再说?。
简单来说就是老皇帝觉得咋样也行,索性不如少数服从多数。
也就是说?,要看中立派后续的站队情?况了。
朝臣们对于这么一个结果虽然略有遗憾,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只当下就转变思路,开始盘算着有哪些中立派可以拉拢,增加自己?这一边的筹码了。
大?多的中立派不是皇子公主,就是子孙后代另有入仕途径的武将集团。
都?是难啃的骨头。
反倒是辛苦谋算半天的韩仆射懵逼了,因为在他自认为十分完美的计划里,不管陛下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再选斋郎斋娘,前一批的斋郎斋娘都?是需要安顿的。他挑起这个事的重点就是为了让老皇帝看到?上一批苦苦待选的斋郎斋娘,他只有韩乐风这一个小儿子了,根本不在乎下一批斋郎斋娘的死活。
但韩大?人怎么也没想到?,龙体不适的老皇帝会?一推二五六,既不选新人,也没打算安置“老”人。
他本应该利于不败之地的计划,就这么被不上不下的卡在这儿了。
韩仆射终于开始着急了,因为文官吵来吵去吵个没完的做派他可太了解了,要是这个事拖个几年,那他儿子岂不是也要在家里等个几年?他的老妻在小儿子觉醒血脉之后就一直在提,他也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能成?。这要是不给安排了,他这个年都?别想好过。
闻时?颂看了眼嘴里发苦的韩仆射,也就和他错身而过了。今天这处大?戏还算有趣,自认是猎手的人最后反而被自己?提出来的笼子困住了,这个反转他很喜欢。
太子高兴了,那自然要有人不开心。
尤以二公主和五皇子这样的聪明?人为首。
本来看见朝臣为了壮大?自己?的派系而四面活动,他俩还觉得是自己?出手拉拢势力?的好时?机,但在看到?闻时?颂上扬的唇角后,他们又有些迟疑了。
他们此时?的内心就像是在烙千层饼,第一层是闻时?颂只是在看热闹;第二层是觉得闻时?颂故意摆出看热闹的样子,好引他们上钩,就等着抓他们私自结交朝臣的小辫子;第三层又变成?了闻时?颂猜到?他们会?这么想,所以故意摆出这个引人疑窦的样子,阻止他们卖人情?给其他朝臣,防止他们拉拢并壮大?自己?的势力?……
那真是一层套一层,想的头都?要大?了,也不知道闻时?颂到?底在几层。
他们委实是想的有点多。
但也不能怪他们想这么多,对于大?启的皇子公主来说?,这个世上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害自己?,但他们的兄弟姐妹一定例外。
闻时?颂童年最难受的部分,是他从小在朝臣家中长大?,到?了六岁才被接回宫中,哪怕皇兄母后其实对他不错,可他始终还是觉得自己?像个外人。他听不懂皇兄与沈里偶尔宛如打暗语一样只有他们知道的过去趣事,见不得母后宫里满是沈里用得惯的痕迹,他与他们格格不入。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样的童年确实是不幸的。
但幸运的是,不只有闻时?颂一个人经?历了这样的不幸,他所有的兄弟姐妹都?一样,除了他皇兄以外,他们所有人都?是在朝臣家里长大?的。
这也就导致了他们这些成?长在不同环境中的手足,彼此之间真的很难亲近起来。
面对外人,猜忌自然丛生。
而老皇帝这个父皇呢?年轻的时?候还好,他算是一代明?君了,雄才大?略,一统江山,可随着他的年纪不断增高,对朝廷与大?臣的掌控力?不断降低,自己?的身体也越来越心有余而力?不足之,他就开始对自己?这些年富力?强、正值壮年的儿女?产生了警惕情?绪。
老皇帝对于忌惮的势力?,最喜欢玩的一手就是制衡,让互相消耗。
也就渐渐养成?了如今这种养蛊一样,诸皇子公主互相谁也不服谁,又谁都?并不能完全打压住谁,只能憋着气想弄死彼此的气氛。
至于闻时?颂到?底是怎么想的……
只能说?,他只想上了肩舆赶紧回东宫,看看沈里回来了没有。
事实上,他还没回去呢,就已经?忍不住开了口,对随侍在侧的大?太监洪梁问道:“太子妃回宫了吗?”
穿着一身靛色宫袍的洪梁却只能赔了一个尴尬至极的笑?容,因为这要怎么回答呢?他只能暗示的看了看此时?天上的太阳,说?一句今天的早朝散的有点早。以他对他们太子妃从小到?大?的作息了解,沈郎君此时?起没起来,还在两说?之间呢。
事实上,沈里起来了。
他这天难得起了一个大?早,当然,对比社畜太子的话,那还是晚了不少的。沈里的每一天就像是被小猫咪赐予了幸福魔法,只需要负责开心就可以了。
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抽筋。
谁能想到?这个愿望他在古代无痛就实现了呢?
昨晚在和闻时?颂讨论完给小猫送礼的详细计划之后,沈里那真是沾枕头就睡,一秒都?没犹豫,睡眠质量还是那么好,一夜无梦,起来之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
最重要的是,在沈里醒过来的时?候,太子闻时?颂已经?走了。
也就是说?,至今还留在沈家的东宫队伍里,沈里这个太子妃是最大?的,什么时?候回去,他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