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护法也是?丝毫不怕地叉腰看回来, 他是?左护法,按照以前教里的规矩, 左护法可?是?右护法的上级。

“那就让老娘来灭了你这个前朝余孽!”女护法能动手绝不哔哔。

戴着金色面具的教主对?身?边的鸡飞狗跳好像早已习以为常,一边拦下?了武力值过高的右护法痛击“同?事”,承诺会赔给对?方?一把更漂亮的伞,一边精准捏住了夏生跟他一位故人十分相似的宛如管制刀具的嘴, 顺便地,他还能抽出空继续和杜言生解释:“本?来我?们商量的是?七号上午再?行动,但是?以二皇……公主的性格……”

她很大概率会选在黎明破晓开城门?的下?一刻就杀入皇宫,他们中午就晚了。教众心想?着,只希望能赶在那之前把事情解决。

“抱歉,给你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留宿宫中一夜,和白天入宫求见陛下?的难度,这自然是?截然不同?的。

但一向人狠话不多的杜言生却还是?那两个字:“能办。”一如之前教主请他帮忙给施娘子传递信息时说的那样。

别管他打算怎么办,又要如何?办,反正?他说能办到, 他就一定能办到。

“这是?最后一次。”教主对?杜言生如是?保证。

可?本?来在商量完计划后就准备离开的杜言生,却再?一次硬邦邦的坐了回来,对?着教主一字一顿地认真道:“多少次都可?以,不麻烦。”

说完,这个私底下?性格真的很木讷的读书人就起身?离开了,手上还拿着顾渚紫笋的阳羡茶饼,那是?他今天顺路在来之前排队买的。是?谢兰芝很喜欢吃的一款点心,但这茶饼总是?时有时无,是?哪怕排队也需要看运气才能排到的点心,杜言生有时间就一准会“路过”,替谢兰芝看看有没有。

点心无法存放很久,但正?好能赶上谢兰芝跟着沈里出城之前就送到他的手上。

杜言生心满意足地想?着,这可?真是?完美的一天啊。

日日是?好日,时时是?好时,借着这份幸运,杜言生还真的一如他对?教主说的,在沈里等人离开京城去夏游的当晚,就想?方?设法留在了宫中。

这办法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因为皇城也并不是?百分百不能留宿外?男的,是?后宫到了晚上不可?能有外?男。后宫之外?的皇城衙署里一天到晚的都是?人,最忙的时候,留宿的官员大有人在,甚至不少衙署都设有专门?供官员临时休息的斋舍,老皇帝也很喜欢看到官员们如此鞠躬尽瘁。

皇城的衙署是?如此,宫城的衙署自然也是?如此,甚至因为他们是?服务于?老皇帝的“秘书办”,留宿的简直不要太?家常便饭。

那么问题又来了,什么样的衙署建在宫城里面呢?

这是?个连沈里都能学以致用回答出来的问题中书省和门?下?省。至于?该如何?名正?言顺地留在门?下?省或者中书省……

杜言生并不需要借口。

也不打算走任何?人的关系,因为那样只会连累朋友。

他只是?赶在下?午人最多的时候,借着办事的名义堂而皇之地就进?了一趟门?下?省,等办完事之后,就“黑”在了门?下?省衙署的某个犄角旮旯。他之前已经来门?下?省踩过点了,确信这边长年无人走动,且很难被发现。

这个计划有漏洞吗?

肯定有啊,进?出宫门?都是?需要登记和核销的。杜言生只有进?宫的记录,没有出宫的记录,等后面各个皇城门?口的守兵一对?账,势必就会发现他还没有出来。

但杜言生一点也不担心,因为这事并不新鲜,时常会有官员出现这样那样的疏漏,尤其是?在如今这种换防人手不足的时候。只要能在隔天解释清楚并悄悄补上,就什么事都不会有,毕竟守兵也不想?自己的失察被发现,只一个晚上,他们是?不会大肆声张的。

而隔天一早……

二公主就要带兵来造反了,谁还会关心杜言生在哪里?

这位杜状元是?真的心大,甚至还有空在角落里合衣眯了一觉,给夜间的行动养足了精神。虽然教主只是让他设法在宫中留宿一晚,但他很清楚对?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为了更方便教主接下来的行动,他准备直接摸去老皇帝的寝宫。

是?的,教主的目的地只可能是老皇帝了。

最近老皇帝的头疼确实又发作了,只是?没有他对外表现出来的那么严重,但肯定也不舒服就是?了,从他因为自己喝药忌辛辣就让御膳房停了全宫上下?的辛辣口就能看得出来。总之,这段时间老皇帝一直是?自己住在熟悉的寝宫里。

因为太?过规律,导致杜言生连老皇帝这一晚大概率会住在寝宫的哪一间房,都已经打听清楚了。

当二公主还在京郊的景山下?对?衔蝶卫做最后的动员时,杜言生已经抹黑绕过了北内里一队又一队巡逻侍卫,直线逼近了老皇帝的寝宫。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他小时候过的日子可?比这苦多了,在那个稍微放松一点警惕就有可?能会死的过去,他都挺过来了,更遑论这些。

杜言生在确定了老皇帝就宿在眼前大殿里后,便掰碎了手中作为联络信号的炭笔。

炭笔上刻画的血脉符箓即刻发挥了作用,一如那一日的吴府,闻时颂推断朱老掌柜送给吴三公子的苏绣荷包起到的是?一个定位的效果,实则不然,这也是?逍遥子的能力之一,只要对?方?带着写有他能力符箓的物件,他的血脉就可?以作用到对?方?身?上。

本?来还隐在角落里的杜言生,在顷刻间就对?调成了早已准备好的教主本?人。一袭黑袍,金具覆面,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抹来自旧日的索命剪影。

与此同?时的玄武门?外?。

黎明即将破晓,以人手紧缺为由今日才来增防玄武门?的青衣校尉,站在瞭望塔上,和身?边值班的踏雪卫守兵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你说也真是?奇了怪了哈,都这会儿了竟然还能在天上看到星星。”

守兵不疑有他,抬头望向东方?既白的天空,确实,那星星闪的简直骇人,不似寻常之物。就在他还在惊讶的时候,宫门?下?已传来了信号。

这是?每一日开宫门?前都会有的固定流程,需要负责瞭望的守兵确认门?外?几里无事,回以信号,才能准点大开朱红色的宫门?。

校尉已状似顺手的替他回了信号,守兵等意识到不对?时,宫门?已在木头碰撞的声音中缓慢打开了一道足够两马穿行的缝隙。二公主率领的卫队策马扬鞭,也不知道从哪里就窜了出来,一刻不停的闯入了宫中,连停下?看一眼都不屑。

当守兵想?要说什么,而校尉准备动手人工消音时,二公主身?边的人已高声喊出了一次又一次的:“城内有刁民袭击衙署,还不速去护驾?!”

二公主准备好的声东击西起效了。

她留在城中的小股府兵已提前和她约定好了时间,佯装成流民冲击衙署,消息通过鼓声传来时,正?给了二公主一个率兵入宫的好理由。

现场因为这鼓声而慌成一片,二公主已经趁机带人比预料的更快的进?入了皇城。

其中一个小队还从队伍里分了出去,一路快速骑行,赶到了离皇城最近的钟楼。在一切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之前,就先一步控制了能够传递警报的钟鼓之声。

无论城内如何?,皇宫这边看起来都是?风平浪静。

二公主一路风驰电掣,畅通无阻,在晨光熹微中,围困住了老皇帝所在的寝宫大殿。长刀一划,连皇宫的侍卫都险些没能认出这造反的贼子是?谁,直至二公主一手摘下?了簪缨头盔,方?才露出了本?来面目。

她中气十足地开口:“陛下?昏聩,听信谗言,夜袭北疆啸铁卫大营,欲陷尺玉、金丝两卫将士于?不义,引发城中民愤,我?等不忍同?室操戈,特来清逐陛下?身?边首恶!”

简单来说,就是?二公主要勤吾王,清君侧。

这话别人能不能信不好说,但可?以肯定的是?,她说完之后确实让侍卫们心里有了那么一点的打鼓,反抗的动作开始了微妙的迟疑。因为他们确实接到了城中有流民袭击衙署的险情,虽然还不知道原因,但和二公主所说完全能对?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