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到此为?止,大家都沉默了。
只有沈里觉得?二公主这话转的实在突兀,不像是在为?老?皇帝问药,更像是在确定先皇后是不是也会头痛,乃至是她头疼之后的症状是怎么样的。
至于二公主问这个能得?到什么,沈里想了一路都没?想明白。
只能回去问闻时颂:“你说二皇姐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闻时颂却已经怒了,倒不是因为?二公主的话,而是因为?那个与他母亲长相相似的女举子,他觉得?她心怀叵测,指不定是谁安排的。
沈里却觉得?闻时颂这样有点?不讲道理:“人的相貌总有相似,你总不能让全天下的人都不许长得?像你的母后吧?”
你自己都和你皇兄、母后有很相似的地?方呢。
“你觉得?这会是个巧合?”闻时颂挑眉。
“难道不是吗?”长相相似的人好?找,但对方得?靠自己的本事过了乡试、府试,乃至是今年的春闺,她才有可能走到这大殿之上。
谁能安排这样的巧合?安排这些又能为?了什么?
勾引皇帝?谁会甘心自己都能考上进?士,入朝为?官了,还要听命于人的去勾引一个能当自己祖父的男人?疯了吗?
第81章 入主东宫第八十一天: 他人是刀俎,她……
这世界上会有这么荒谬的事吗?
还真有。
准备实?行这一套白月光计划的不是别人, 正是之前想当骑墙派,反而得罪了世家和清流派两边的三皇子。三皇子为人蠢的挂相,这样的主意自然不会是他能想得出?来的, 这样的女举子也不会是他能够培养的出?来的。
事实?上,“贴心”为他提供计划的, 是最近一段时间心事重重的四皇子。
四皇子的母族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在?布局了,他们自持四皇子拥有法?相天?地的特殊血脉,未来自然要得到一个?与他的血脉更为匹配的地位。
程家一开始培养这样的女子入朝,也并不是为了抢夺皇位。
毕竟那个?时候孝贤太子还活着,没有人会觉得自己能够与地位如此稳固的嫡长太子相争。程家想的也只?是借女举子投注,引起老?皇帝或者孝贤太子的注意。在?他们身边按一个?有可能影响他们决断的人, 为四皇子日后的发展谋利。
他们的逻辑链是这样的:谢皇后去的早,活人争不过?死人, 那如果死人“复活”呢?
也不算是真正的复活,只?是给人一种遐想
四皇子的母亲程妃机缘巧合知道了一个?只?有老?皇帝和谢皇后有过?的约定,若她能有选择,不愿再拘束于后宫生活, 只?想在?前朝一展所学。
一种若谢皇后没有选择嫁给老?皇帝,真的入朝为官的遐想。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精于男女之道的程老?爷子满肚子这样的谬论。他觉得以孝贤太子的性格,哪怕他知道眼前的女子并不是他的母后,也一定会全力促成?她的政治理想,就像是真的给了他“母后”一个?美好的未来。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孝贤太子会意外?身亡,而四皇子竟连闻时颂这样不受父皇宠爱的皇弟都争不过?。
程家只?能在?最近几年间仓促修改计划,从在?孝贤太子身边安插人手,变成?了让女举子试图勾引老?皇帝, 来帮四皇子争夺皇位。
老?皇帝这个?年纪的男人,又?有几个?不会做白月光回来与自己再续前缘的美梦呢?
而若“皇后”这个?亲娘都说闻时颂不合适太子之位了,闻时颂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安心待到几日?
程家千辛万苦从全国搜罗来了数个?或多或少与谢皇后面容相似、又?自幼聪颖的女子,这些年完全按照世家女郎的标准来加以精心培养,也不知道是不是该说一声程家的祖宗保佑,这些女子中觉醒血脉的概率竟和一般的世家女没什?么区别,完全不似民间那样稀少。
而在?这些女子中最早考上举人的,便是那一日出?现在?无为殿上的女举子,名曰施娘子。她在?这背后付出?的刻苦无人可比,她想要入朝的决心也是旁人所无法?想象的。
在?即将放榜的这一日,施娘子对镜坐在?轩窗之下。
左手边是程家让人送来的花黄及谢皇后生前的画像,右手边是一张不知道何人何时塞到她房间门下的纸条,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你真的想让你好不容易拼搏出?来的人生,就这样被浪费,成?为一个?争宠手段的装点?吗?
这一左一右就像是摆在?她人生面前的两条岔路,哪一条都充满了荆棘与风险。
暗示老?皇帝自己像先后,面临的到底是老?皇帝的欣然接受还是勃然大怒,这谁也不好说。毕竟老?皇帝因为头风之症越来越喜怒无常,神鬼莫测。这也是为什?么四皇子要把三皇子推出?来的原因,若计划失败,东窗事发,那就都是三皇子的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若成?功了,他们家培养的人,还能不为他说话?,去为老?三那个?蠢货说话?吗?
而如果听纸条上的提示,她就要冒着同时得罪三皇子与四皇子的风险,他们一定不会让背叛者好过?。
她看上去有的选,实?则并没有。
施娘子最终将那张力透纸背的纸条扔进了火里,就这么看着它燃烧殆尽,看了很久很久。
***
千呼万唤的殿试放榜还是来了,盛大的典礼一如大朝会,是在?无为殿前的广场上举行的。所有能来凑热闹的人几乎都来了,皇子公主里只?少了三皇子和四皇子。也不知道他们是真的毫无兴趣,还是被别的事情耽搁了。
沈里和闻时颂还在?各执一词,决定在?放榜当日见?分晓。
是的,为了亲眼看到这个?传说中的施娘子,闻时颂也难得参加了这一次的典礼。
他不需要走二公主的路子,也不需要得到谁的允许,因为他是跟着老皇帝一起到的,父子俩的关?系从表面上是看不出?好坏的。
只?能说这俩都是天?生的演技派,端看他们想不想演这一场父慈子孝。
沈里惊讶发现老?皇帝的精气神看起来还行,至少完全没有之前宫中疯传的陛下头疼之症愈演愈烈的样子。
说起来,最近两年老皇帝的头痛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反反复复,今天?好了明天?差的,真是奇怪。
老?皇帝甩开了身边总管太监的搀扶,大步流星地走过?跪了一地的朝臣,最终才坐到了那把他已?经坐了几十年还没坐够、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椅子上。
在?老?皇帝入座后,他身边的鸿胪官就一刻也不敢耽搁地高声唱名,宣召了诸生入殿。
沈里对此唯一的想法?就是,这老?登竟然不叫起?难道要大家一起跪到新科进士们进来吗?
是的,真的要。
穿来古代最让沈里无法?适应的,大概就是这样随时随地的跪拜了。在?现代,他顶多也就是去庙里的时候跪一下,那时候还有垫子呢,他都会觉得膝盖难受,更不用说这样夸嚓一声直接跪在?地上,是真的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