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肯定要去会一会啊。

准确地说,沈里是想趁此机会一网打尽。他每次看电视剧、小说的时?候,最无法理解的剧情,就是不管是主角还是反派,都?很喜欢在故事的一开始,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放过自己?毕生的对?手,给足了对?方成长的空间,各种斗智斗勇拉扯几?十集甚至上百集,直至对?方神功大成,再?用比当年成百上千倍的代价来彻底弄死对?方。

图什么呢?图怎么样让己?方更美强惨一点吗?沈里不理解,也觉得没必要。

他在这种事上就是个急性子,只?想现在就搞定隐患!

只?不过吴家如今还被认定为是“传染源”,谁也不能靠近,能把谢兰芝捞出来,已经是因为带头围了吴府的人是太子了。

杜言生都没能跟着谢兰芝一起来到望仙楼。

当然,杜言生也没有被留在吴府。不然谢兰芝也不可能抛弃朋友独自出来“享福”,他肯定要哭着喊着和老杜在一起的。

杜言生是作为犯罪嫌疑人,被武侯铺的金吾卫单独扣押,监管起来的。

与杜言生有同等待遇的还有几?个人。

事实上,谢兰芝从吴府出来的时?候,大概还有不少人以为他也是被当做犯罪嫌疑人带走的呢。

沈里还在琢磨该如何回答谢兰芝,这个快乐的小傻子已经为沈里找好了理由,自动?合理化了沈里的行?为:“是不是我拒绝你邀请的时?候,说了赴宴的事?”

是的,沈里之前邀请过谢兰芝一起今天来望仙楼吃饭。

“你邀请了他?”闻时?颂听了半天,只?关注到这一个重点,看向沈里环胸,满脸的不高兴我以为你只?邀请了我!

沈里没能get到闻黛玉“这是独给我一人的,还是所有人都?有”的奇妙小心思,只?是如实回答:“对?啊,人多热闹嘛。”虽然谢兰芝没办法当太子这样的门票,但作为被携带的人员还是可?以的啊,沈里肯定会试着邀请朋友。

只?不过小谢同学万分遗憾的拒绝了,因为他是个诚实守信的人,已经先答应了别人,就不好反悔,即便他真?的很想再?蹭一顿望仙楼。

如今也不晚。

谢兰芝打从进门开始,除了一开始想拥抱沈里以外的时?间,就一直在报仇雪恨般的各种吃吃吃,嚼嚼嚼,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用吃压惊,还是单纯的想回本。

在谢兰芝牛嚼牡丹般猛喝了一大口上好的花茶之后,他表示,他杜言生赴的就是吴家的这场惊鸿宴。

当然,现在大概要叫惊魂宴了。

谢兰芝本也是好意,杜言生虽已是江洲解元,但名声肯定还是不如其他几?个非常会钻营的举子的。谢兰芝想帮朋友扬名,好让大家重新站到一个起跑线上。

作为一个社交小能手,谢兰芝别的不行?,带朋友蹭宴会还是绰绰有余的。

吴家三公子的宴会是最近一段时?间最饱受瞩目的雅集,无数文人举子掏空了家底都?要想尽办法得到一张门票,谢兰芝却轻轻松松直接和吴三要来了。

“我俩不算多好的朋友,但也不是泛泛之交。”谢郎君如是总结他和吴三之间的关系。

吴三死之前还与谢兰芝一同推杯换盏来着。

“我没喝进去!”谢兰芝赶在他表哥伸手打他之前,先替自己?证明了清白,他年纪太小了,家里没人愿意他喝酒,也不希望他变成一个天天只?知?道喝大酒的纨绔子弟,“我不喝那个,真?的,我就想不明白,这玩意到底是谁在爱喝啊?”

谢兰芝只?觉得白酒又苦又涩,还辣嗓子,哪怕别人说什么清冽柔和的上等好酒,在他尝来也很奇怪,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对?这玩意如痴如醉。

沈里颇为认同的猛猛点头,他小时?候甚至一度怀疑过大人的味觉是不是都?失灵了,才?会觉得这玩意好喝。

谢兰芝劫后余生地拍了拍自己?单薄的小胸脯,感慨了一句:“大概是因为我没喝,所以才?逃过一劫吧。我听说这毒是平凡之众的三更死,大家都?说他们把毒下在了吴三的酒里,谁喝谁死。程见也确实是和吴三碰过杯。”

“那现场除了吴三郎君和程见以外,还有人出现不适的情况吗?”沈里追问。

谢兰芝努力回忆了一下,然后肯定的摇了摇头:“反正?直到我离开之前,不要说死人了,甚至没有谁身?体不适,倒是有不少自己?吓唬自己?的,但吴家的大夫都?给一一看过了,什么事都?没有,特别健康。”

只?是听说毒药会传染,谢兰芝在吴家的时?候都?快吓疯了。虽然他也不知?道毒药要怎么传染,反正?大家都?是这么说的,传的有鼻子有眼。

很快,武侯铺的金吾卫首领就带着万年县的县令和师爷赶到了望仙楼。

雍畿城的一百多个坊市,在行?政划分上被分为两个县,左边由长安县县令掌管,右边由万年县县令掌管。

平日里京城的百姓遇到什么需要报官的事情,都?会去这两个县衙击鼓。

平康坊就属于万年县。

虽然大概此时?此刻的万年县县令恨不能平康坊属于长安县,但他还是以身?犯险,亲自进入了已经暂时?封闭的坊内查案。

他的师爷是仵作出身?,比他要更犯险一些,因为他直面了两位郎君有可?能携带病毒的尸身?。

来面见太子的时?候,这位师爷也是不敢直接出现的,只?隐隐绰绰躬身?站在门外,全副武装隔离着自己?,给太子殿下进行?了汇报。

他们的办事效率是真?不错,已经多线并行?的检查过尸身?,并审问过几?个主要嫌疑人了。

杜言生交代的时?间线和谢兰芝差不多,毕竟他俩从进入吴家开始,就高度绑定在一起,宛如一对?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连体婴,除了中途去解手以外,就再?没有什么分开的时?候。要不是杜言生和程见之间的矛盾实在是太多了,程家下人一口咬定他家郎君是知?道了杜言生的秘密,才?被杀人灭口,杜言生根本没有被怀疑的余地。

“我和老杜真?的能互相作证彼此的。”谢兰芝非常委屈,他们没有作案时?间。

其他几?个嫌疑人也都?有各自的视角,所说真?假还需要后续有特殊血脉的人检验,但目前来说,他们都?没有贡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比起证明清白,好像更担心自己?会不会被传染。

反倒是万年县的师爷,从仵作的角度给出了更有用的角度。

他说两位郎君可?以确定是死于同一种方式,血黑而?骨寒,惊则而?其乱……

“说人话。”闻时?颂听懂了,但很明显的,沈里没听懂,闻时?颂在“自己?当众再?给沈里翻译一遍,有可?能别人会觉得沈里笨”和“让万年县师爷说大白话”之间,自然而?然的选择了后者。

师爷也很会看人脸色,尽可?能用大白话又说了一遍。

两个死者确实是五脏六腑破裂而?亡,脏器全部被震碎了,死后口鼻中还溢出了大量的黑血,他们吐出来的血中也混着胃液和脏器碎片。一切征兆都?符合脏裂而?亡的结果。

但奇怪的点也在于此,他们检测了吴郎君和程见用过的酒杯及其他器皿里的点心饭菜,均没有找到毒源。

吴老爷子甚至给所有宾客都?强制搜了身?,里里外外好几?遍,都?没有找到可?疑的装有毒药的外包装。

甚至按照谢兰芝的说法,当时?喝酒的不只?有吴郎君和程见,吃饭的也不只?有他们俩,他们在吃食上都?有很大不同的偏好,一个无辣不欢,一个一点辣都?不能吃,两人碰过的菜品几?乎没有重叠,根本找不到导致他俩同时?中毒的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