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绍言意识到一个问题,赵德青既然在那山上有?间茶馆,会不会也?认得那所谓高?人,蒋西北结识那位高?人难道是通过赵德青?
假若赵德青暗地里?真有?家挂羊头卖狗的房产中?介公司,专以低息借贷诱人赌博,那么钟虞家中?当年欠债是否与此有?关。若是真有?关系,蒋西北会找上钟虞便有?了解释。
蒋绍言心中?陡然一沉,再看赵德青,眼神已然变了。
之后?赵德青又问起蒋西北身体状况,回忆曾受蒋西北所托给蒋绍言物?色相亲人选,蒋绍言见过却没下文。
赵德青感叹:“看来你?眼光还是太高?了,我真好奇什么人能入得了你?的眼。”
蒋绍言也?笑笑,没答。
赵德青的确不只为送罐茶叶,也?不是来叙旧的,说到底还是为生意上的事,蒋西北在位时,曾跟赵德青口?头约定,赵德青的鲲鹏集团可以搭西北集团的船运航线往欧洲运货,但蒋绍言接任后?就找各种?理?由推拒了。
如果没记错,赵德青为此还往他办公室里?送过一个明星,他那次便知和赵德青不是同路人,渐渐的也?将剩余合作一并断了。
蒋绍言面上淡淡,没直接说行或不行:“其实凭赵叔的财力和关系,完全可以开辟鲲鹏自己的航线。”
这话说得轻巧,自建航线要拿批文,还要投入大量财力运营维护,绝非一日之功,何况市场已经?饱和,外人想要挤入谈何容易。赵德青苦心经?营多年,若是能成,也?不愿放下身段来求一个晚辈。
赵德青不说话,笑容也?稍淡,端起茶喝了口?,低头的瞬间眼中闪过冷色,放下杯子后?却依旧是一副毫无破绽的温和笑面。
蒋绍言不想叫气氛冷场:“赵叔这回是想运些什么?”
他倒不信赵德青敢运违禁品,但也?不能不防。
“还能什么,就是些茶叶。”赵德青说,“你?对我还不放心吗,你?的人每次查的可比海关还要仔细。”
“不仔细不行。”蒋绍言叹道,“赵叔也?知道我这人老?实本分,招牌好容易立起来,可不能就这样砸了。”
这话就是拒绝的意思了,赵德青涵养再好面上也?挂不住,腮骨微微绷紧,索性道:“绍言,如果没记错,这条航线你?爸能顺利拿下,是靠我的关系。”
当年蒋西北有?资金,赵德青有?人脉,那时两人关系正铁,赵德青助蒋西北拿下航线后?,两人就做了那个口?头约定。
“的确这样。”蒋绍言并不否认,“所以我爸在任的时候,鲲鹏的货他一次都没拒绝。”
“这么说到你?这里?就不行了?”赵德青翘起一条长腿搭在另一条上,姿态看似悠然,“绍言,你?是否对我有?看法,如果有?不防直说,做生意本来就是为赚钱,我不明白,钱已经?送到面前你?为何不赚。”
蒋绍言回答:“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做生意的确是为赚钱,但我只赚良心钱。”
“你?这话何解,难道我的钱是黑心钱?”赵德青朗声笑问,却目露锐光。
蒋绍言不躲不闪,淡淡一笑:“赵叔多心了。”
不好将人得罪彻底,所以在赵德青提出要走时,蒋绍言送他下楼。
赵德青依旧含笑,似乎并未因无功而返而心生不悦,还有?心思跟蒋绍言说他新?买了一家射击俱乐部,让蒋绍言没事过去玩两把。
“老?早听你?爸说你?射击玩得好,正好我新?买了一家俱乐部,有?兴趣的话过去试试?阿杰射击也?很厉害,到时候叫他陪你?。”
蒋绍言淡淡应下,说行。
蒋绍言一直将人送到楼外,从大堂步出,赵德青那辆宾利已经?开过来等在门口?。前方驾驶室的门打开,下来一个身材高?瘦的年轻男人,赫然就是程杰!
蒋绍言眼神瞬间一冷。
“行了,留步吧。”赵德青仿佛未察,程杰从车尾绕过来为他开门,赵德青即要上车,突然又转回身,对蒋绍言说了一句:“从前我觉得你?们父子不像,如今看倒是挺像,都是过河拆桥的一把好手。”
蒋绍言脸色又是一变,赵德青已经?弯腰坐上了车,程杰从外面关门,面朝蒋绍言站定,舌尖自齿冠舔过,喊了一句:“蒋大公子。”
说罢阴恻一笑,又道:“听说钟虞,不对,应该说是钟大律师回来了,替我向他带个好。”
蒋绍言寒目如利剑射出,程杰状似害怕地一耸肩。
赵德青早已降下车窗,翘起腿悠闲坐于后?排欣赏,末了才似笑非笑,慢条斯理?道:“好了阿杰,上车。”
*
另一边,酒店泳池,钟虞带着蒋兜兜正要下水。
冬天人不多,除了他们,整个泳池只有?两个人在游。钟虞带蒋兜兜往里?走,在最靠里?的那两条泳道停下。
蒋兜兜穿的就是钟虞给他买的那条小?鸭子泳裤,之前天天在浴缸里?扑腾,此刻终于能在标准50米赛道上大显身手。
然而这些都是蒋兜兜的美好幻想,实际他是只旱鸭,背着背飘绑着臂圈,手里?还抓个浮板,走到泳池边坐下,小?心翼翼伸脚点两下水,转脸冲钟虞说:“妈呀有?点凉。”
钟虞也?在旁边坐下,伸脚试试,是有?点凉。蒋兜兜好歹还游过泳,他这些年压根就不知道泳游馆的门朝哪儿?开,他也?穿那天买的泳裤,保守式两件套,上身还穿了一件长袖T恤。
适应了水温,蒋兜兜慢慢下水,抓着浮板不停踩水,渐渐找到节奏和乐趣,他没敢跑远,就在浅水区附近来回,钟虞包了两条泳道,确保不会有?人干扰。
自己游没意思,蒋兜兜趴在浮板上不动?了,扭脸问岸上的钟虞:“小?虞儿?你?不下来吗?”
钟虞不打算下水,不会游是一方面,水温对他来说也?偏凉,他预感如果下水可能不舒服。
一到阴冷天,生蒋兜兜时留的那道疤就会隐隐作祟,不沾凉还好,只感觉酸加偶尔的刺痛,要是沾凉就会翻绞般地疼。
“我不下去了,你?自己玩好不好。”钟虞想着要不干脆给蒋兜兜找个教练,正要去找人询问,旁边泳道的一个男人突然上岸,朝他走来。
三十出头,身材不错,看着斯文,应该也?是酒店住客,早在钟虞带蒋兜兜进来时这男人就注意到了,第一眼便惊为天人,看出钟虞不会水,便说他可以来教蒋兜兜。
蒋兜兜的小?雷达滴滴滴拉起警报,立刻意识到这人对小?虞儿?有?企图,就跟以前围在蒋绍言身边的那些男男女女一样,没个好心眼。
蒋兜兜鼓腮瞪眼,但没办法,他在钟虞面前一向演乖宝宝,可不能撒泼暴露本质。
钟虞看出小?孩不乐意,礼貌拒绝了,那男人不依不饶,又问能不能留联系方式,方便的话想请钟虞去楼顶酒吧喝一杯,认识认识交个朋友。
钟虞面上淡淡,叫蒋兜兜自己去玩,等蒋兜兜往远处游,他才慢慢转脸,往那男人紧绷的裆部看了两秒,又挑起魅惑的眼去看对方的脸,满意地听到对方明显粗重的呼吸后?随即变脸,眼神冷冽分明在叫他滚。
那男人聪明也?识相,知道这面前的美人在玩他,换作平常早掉头走了,然而却不甘心,因为这张脸实在太好看,好看得叫人失去理?智,越是冷得像块冰,越是让人忍不住肖想在床上融成水时会有?多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