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理解的是,海总要有边,而边就是陆地,那么就一定有人,所以王爷的话,他是信了八分的。

只是他们孤陋寡闻而已。

上官子棋和余元筝回到王府,就把他们夫妻这些年赚的钱都清点了一番,留够周转的,都交给了户部来接洽的官员。

户部尚书亲自带着户部的印鉴来与他们夫妻签下借银协议。

有了钱,救灾之事很快准备起来。

粮食,药材,帐篷等。

户部尚书花起钱来也比之前大方了很多。

而且救灾也要不了一百万两银子。

其他地方,急需用钱的也有了着落。

余元筝为了锻炼自己教了这么久的学生,从女子中选出十人,男子中选出十五人,带上去灾区,参与救治灾民。

大灾过后必有大疫,这是不可避免的。

幸好现在是夏天,不用太多衣物。

余元筝罗列出一些药物清单,她把洪灾后容易引起的疫病都考虑到了。

只用了三天,各种物资就准备出了第一批。

余蕴之和余庆生父子俩作为此次钦差,又点了几个官员一同前往。

同时还有太医院的十名大夫随行。

上官子棋从城防卫里调来三千将士,分成三批押着物资向灾区而去。

余元筝随第一批队伍先走。

几个护卫跟在左右。

路程有一千五百里。

带着物资,走不了多快,但至少全都是马车,行军快了很多。

等他们抵达灾区时,已是六天后。

此处是清原府下面的一个小县城。

眼前的景象,让人不忍直视,简直如人间炼狱,令人心头沉重,呼吸都变得艰难。

原本熙熙攘攘的县城,如今已成了一片废墟。房屋像被巨兽撕扯过一般。

倒塌的残垣断壁,散落着破碎的家具和衣物,街道上泥泞不堪,混杂着瓦砾和腐烂的杂物。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尸体腐烂的恶臭,偶尔有几只乌鸦在低空盘旋,发出刺耳的叫声,就像在宣告这片土地的死亡。

灾民们有些蜷缩在临时搭建的简陋棚子里,有些直接露宿在废墟旁。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绝望,眼神空洞,好似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孩子们的脸上沾满了泥污,赤着脚在泥地里站着,看着他们救援的队伍从面前经过。

老人们则佝偻着身子,眼中满是无奈与悲凉。

余元筝看到这一幕,心中一阵酸楚,眼眶瞬间湿润。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

而就在这时,一个身着县令官服的青年男子匆匆跑来,他衣服的下摆已经脏污不堪。后面跟了两个衙差。

“下官奉江县县令沈炎,见过钦差大人。”来人向余蕴之深深一礼。

“沈大人免礼。说说,现在什么情况。”余蕴之收回看向灾民的眼神,问道。

“是,奉江县正好在清江边,这两年实在抽不出银钱来修缮江堤。

而今年的大水史无前例,所以就支撑不住了。

一决堤,水直往县城冲来。

下官一直派人在江边巡逻,可是江水高涨,来势凶猛,根本无从防范。

下官早早就让县里的百姓尽量撤,可是有些百姓不听劝,硬要留下来,一是他们根本没地方去,二是带着侥幸。

结果当洪水一进城,好些百姓来不及走的,被淹死。

现在雨虽然停了,但洪水还没完全退去,还有一些房屋被水淹没,一些修建不结实的,直接倒塌。

百姓直到现在也无法回归,财物损失不计其数。”

沈县令说完,眼泪流个不停。

这些天,他太难了。

还好他提前有准备,百姓死的不多。

自从连续大雨,他心里就隐隐有些担心。

他每天都去江边查看一番,他越看越心惊。

眼看就要不好,决堤的可能性非常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