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瓢泼大雨倾下,雨水滔滔滚滚,重得仿佛要把人砸伤。

叶薇抱住黑鳞蛟蛇的头,不顾风吹雨打,任它将自?己送上高塔。

叶薇终于爬到了塔顶高处,入目,是?连绵起伏的山川河流,天?边无尽盘旋的猎鹰,持刀屠杀大乾百姓的野蛮羯人,她的亲朋好友手持武器,保护城中妇孺老弱,无一退缩。

她不是?一个人,她要和大家共进退!

轰隆――!

天?边雷龙翻腾,雷声?浩大。

塔下,裴君琅仰首忽然高喊:“叶薇!这些猎鹰并非寻常手段驯化,它们被白莲教的嗜蛊蒙蔽,丧失痛感,无惧生死,如你不敌,尽快下塔!”

这样大的雨幕,一般的鹰隼早就为了避免羽翼淋湿而飞到别?处躲雨,偏偏羯人召来的鹰隼,半点都不遵守自?然法则,很明显,它们并非单纯驯养的猎鹰。

叶薇了然,难怪这些羯人敢趁着今日?攻城,他们知道有白莲教相助,没?有一只春鹰能够逃出围城送信,此番攻城必定大获全胜。

但是?,叶薇不认命。

她不是?轻易妥协的人。

“我想试试。”

“小琅,让我试试。”

雨水凄迷,雷龙喷涌,叶薇的脸霎时被白光照亮,眉眼间满是?坚毅。她没?有退缩,依旧手持兰铃镯,屈拳向前。

叶薇回想起多年以前的阳关之战,羯人骑的战马,在白莲教的帮助下,统统被下了嗜蛊,战马变得刀枪不入,愈发凶悍,骁勇善战。

她的祖父叶尘夜,明知等待他的是?一场苦战,却仍旧以血召兽,只身守城。

螳臂当车,以卵击石。

后人说起那一战,有惋惜、有不甘、有遗憾。

但在这一刻,叶薇似乎明白了祖父的坚守。叶尘夜并非被逼无奈,他是?执意如此。

叶薇也?想像祖父一样,即便要被嘲讽不自?量力,即便她弱小如蝼蚁,她也?想试一试。

因为叶薇的身后,有她想坚守的国土,有她想保护的家人,有她的满腔热血与抱负。

安邦定国,太平盛世,这句话太假太空。

她没?那么?多雄心壮志。

叶薇只是?从出生以来,就学会?了一则生存之道。

再艰再险,她不能输,也?绝不会?认输!

“且来试试吧。”

是?输是?赢,都来试试看。

叶薇掌心用力,兰铃镯的锋锐花瓣顷刻间刺穿皮肉,寸寸开裂,馥郁甜腻的血气顺着雨水淅沥一地。

蛟蛇嗅到主人受伤的血腥味,此起彼伏嚎出蛇啸,山兽震慑人心的悲鸣穿透雨幕,震天?动地,响彻云霄。

所?有被嗜蛊蛊惑的猎鹰都被蛇啸骇住,停止了对春鹰的厮杀,它们畏惧蛟蛇,本能想要逃跑,却在嗜蛊的怂恿下,扑向叶薇。

猎鹰们难耐叶薇血气的诱惑,甚至控制了它们对于山主蛟蛇的畏惧,数不胜数的飞禽像是?一张遮天?蔽日?的网,齐刷刷涌向了叶薇!

叶薇整个人都被浓密的黑雾笼罩,密不透风。

这一幕太过触目惊心,裴君琅看得惶恐不宁。他一边想要相信叶薇,一边又想用自?己的力量保护叶薇。斜飞的雨水不住刺向他的眼眸,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滚落,小郎君怕叶薇有个闪失,长?鞭已死死扣在掌中。

只要叶薇有一丝痛呼,他一定会?开启杀阵出手。

即便这样会?损伤他的心肺,裴君琅也?无所?畏惧。

幸好,不过须臾,猎鹰饮血退开,一字排开。很明显,叶薇的血肉竟强悍到能够压制嗜蛊,猎鹰已被策反,它们停在雨中,等待叶薇发号施令。

“杀了那些骑马攻城的野蛮人!”

“杀――!”

叶薇下达杀令,成百上千的猎鹰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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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鹰臣服于高塔上的神女,不再阻拦春鹰送信,转而扑腾翅膀,冲向骑马的羯人。

鹰隼从天?而降,破空而来,利用坚硬的鹰喙与利爪,抓伤、啄伤攻城的敌军。虽说区区飞禽,即便再凶悍也?不敌强壮的羯人,可暮色降临,有了夜色的遮蔽,又有雨水浇灌,城中火光骤然熄灭,黑灯瞎火,羯人又不熟地形,许多被鹰隼抓伤的羯人一时不察,纷纷跌下战马,被大乾军将提枪,一枪.刺.穿.胸肋!

一个羯人被杀,壮了百姓与军士们的声?势。

他们想到被无情屠杀的妻子?、长?辈、孩子?,想到他们的头颅被挂在马鞍上当做炫耀的战利品,一时怒火攻心,爆发力量,持着武器上前,没?有刀枪,就去拿石头、桌椅,他们要和羯人同归于尽,他们要守住自?己赖以生存的城,自?己的家!

大乾国,寸土不让!大乾子?民,一身傲骨,绝不服输!

“弟兄们,杀!杀了他们,把羯人赶出我们的家!”

大乾军士在世家子?女们的帮助下奋勇杀敌,又有天?时地利助阵,他们一反颓势,竟也?杀得羯人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残存的春鹰不远万里飞往附近的州府报信,谢道玄也?终于杀穿拦路的敌军,纵身翻上烽燧高塔,点燃烽火。

火光冲天?,雨势减弱。

叶薇低头,朝着裴君琅扬唇,两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