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身真衬小姐!”

你一句我一句,谁都不?肯落下?风。

叶薇眨眨眼,阔气地摸出一把金锞子:“知道你们嘴甜,正好趁着红龙神主过生辰,我也给你们包点利是封红包,讨个吉利。”

丫鬟们喜不?自胜,纷纷上去?道谢、领赏钱。

箬叶姑姑见状,朝天翻一记大白眼。好么,趁着老夫人给叶薇送礼冠的档口,利用老夫人的恩典,把长辈院子里的丫鬟都收买了。

二小姐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精,倒挺会见缝插针挖好处的。

叶薇分完了金锞子,又从妆匣里拿出一只香囊,双手奉给箬叶。

“好姑姑,这些日子我没在府上,你帮忙看宅护院辛苦了吧?我听桐花说,你前些日子犯头疼,这是我亲自求白杏老师调配的安神香,有济世医白家的秘方,定能缓和缓和你的痛症。”

箬叶:“……”若是寻常的病方子,她?还能推诿一二,偏偏是济世医家里的秘方。

她?轻咳一声,收下?香囊,色厉内荏地道:“奴婢的头风症是老毛病,不?劳主子费心。若有下?次,可千万别再因?奴婢的缘故去?叨扰世家的大人们。”

叶薇微笑:“明白、明白!我也是心里记挂姑姑,这才打扰了白杏老师,绝没有下?次了。”

箬叶心里一软,嘴上还要硬邦邦地说:“嗯。时候不?早,二小姐快出发吧。”

她?一脸淡然?地将香囊挂在腰上,无?视那些小丫鬟们打趣的目光。

她?是叶家的老人了,什么大场面没见过?绝没有像那些小丫鬟一样容易被叶薇收买,箬叶抬举香囊,不?过是不?想辜负白家大人们的好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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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

古树枝繁叶茂,覆满厚厚积雪。

香火袅袅,烟雾翻涌,经幡与红绸缭绕纠缠。一侧的甬道,得道高僧与小沙弥手持木鱼,诵经祝祷,梵音入耳,恭肃庄严。

古松的树冠之?下?,耸立一座涂金的花塔。高塔顶端,摆着一尊红龙神像。红龙翅膀大展,朱面獠牙,手捧宝匣,盒子里装的便是每个世家的命脉――红龙血眼石。

能够有资格参加祭典的世家子弟,除了家主那一辈的子女,也就本家的嫡系后人才能戴礼冠、行大典。

往日都是叶心月和父亲叶瑾一块儿主持,可偏偏今日,时辰都过了半炷香,祖母还迟迟不?喊开始。

叶心月小声提醒:“祖母,快要错过吉时了。”

叶老夫人扶着龙头拐杖,淡淡道:“长辈自有安排,不?必催促。”

祖母说的话?并?不?重,声音也很弱,给足了叶心月颜面。可她?第?一次被老夫人当众反驳,心里委屈,哀怨地看了一眼父亲。

叶瑾也不?知母亲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没有做声,只摆摆手,劝她?稍安勿躁。

直到迎客的号角声响起,嘹亮澎湃的乐声刺破空气,由远及近,浪潮般涌来。

观礼的世家子女们纷纷探头,想看看这位能够催动迎宾号角的来客究竟是谁。

银铃声响起,风雪骤停。

那一抹朱红色的身影越来越近。

青黛如?远山的柳眉,殷红如?芙蓉的樱唇,锦袍束出劲瘦纤细的腰肢,胸脯峰峦微鼓,璎珞佩玉环身,这一身雍容华服包裹下?的女子,分明是叶薇!

世家长者们哗然?――

“怎么回事?”

“从没有长房庶出子女着礼冠的先例啊,娘这是老糊涂了吗?!”

“要是长房庶女都能着礼冠,我等的孩子还是嫡系呢,怎么就不?能穿戴礼冠了?”

“又是长房占了大便宜!”

……

众人的议论声不?绝于耳,叶心月看到叶薇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装束,甚至她?的眉眼更浓烈,更能压得住这些礼冠的富丽,她?的指甲一下?子刺进掌心的皮肉,血珠微渗。

叶心月感到屈辱,她?难以置信地咬住下?唇,内心怒不?可遏――自从叶薇回家以后,所有属于她?的特权都消失了。叶薇明明出生乡野,没有高门母亲教养,没有大儒西席培育,可她?偏偏得了祖母青睐,偏偏和叶心月拿到同样的东西。

叶心月不?服气,她?不?甘心!

她?最恐惧的事是,在众人眼中,叶薇能与她?平起平坐,甚至稍胜一筹。

绝不?可能!

这个擅长花言巧语蛊惑人的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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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叶薇浑然?不?在意叶心月仇恨的目光,她?一贯厚脸皮。

叶薇快步走近,眉欢眼笑朝叶老夫人、叶瑾利落地行了万福礼。

叶老夫人拉住她?的手,含笑:“可算来了,让祖母瞧瞧,这衣裳可还合身?”

叶薇俏皮地道:“祖母吩咐的礼服,哪里有不?合适的地方?我都要怀疑您趁我睡着的时候,偷偷差人拿尺子来比量了。”

叶老夫人被她?逗笑,宠溺地拧了一下?小丫头的鼻尖。

祖孙俩相处融洽,饶是叶瑾觉得不?合规矩,也不?会当众提出来驳长辈的面子,毕竟红龙神主面前,他还是要以孝为先的。

叶瑾皱眉:“既然?来了,那么便开始大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