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裴君琅没有拒绝,他气?定神闲为自己倒酒,和?白衡对饮。

然而,白衡很不识趣,倒完一杯酒,很快又满上第二杯。

第三?杯。

第四杯……

接二连三?,他一口一杯闷,偏偏裴君琅还奉陪到底。

这两人酗酒,看起来不像是偿还恩情,倒像是短兵相接,一心喝死对方。

大?家伙儿后背发凉,一脸悚然。

聪明的世家子女们琢磨出一点端倪,借助酒杯遮脸,私下里议论?纷纷。

这是、这是要抢叶薇吗?

他们作为同窗自然认可叶薇的实力,可两姓结亲,更看中门第、母族势力,以及出身?。

白衡是白梅家主最疼爱的幼子,自小天资聪慧,嫡出子弟成亲,自然要选择世家嫡女,而裴君琅虽是患有腿疾的小皇子,可他在山庄那次展现过自己的武学实力,又手握军权。天家君心难测,往后储君之位,花落谁家尚未可知,他也是很有潜力、前程锦绣的儿郎。

两位天之骄子,总不会为了叶府的庶女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吧?他们不否认叶薇优秀,可是单论?联姻后能带来的好处,这笔买卖,其实多多少少有点不上算的。

不过,他们再看一眼席间?端坐的叶薇。

小姑娘今日?穿了垂丝海棠纹的窄袖袄裙,梳了双环髻,簪一朵玉粉红绒布梅花,坠下涟涟银丝珠串,近年眉眼长开了,樱唇粉腮,明眸善睐,甚至比远近闻名的美人叶心月还要灵动几分。

他们心里隐隐有数。单凭这一张美艳到不可方物的脸,任谁都会有几分心动。倾慕于她,确实情有可原。

众人打着眉眼官司,一心看热闹,抓心挠肝想了解内情,可碍于裴君琅威压,无一人敢吱声。

宴厅又一次静下来。

叶薇瞧出古怪,她想起之前在内院听到的对话……

白衡对她有意,去恳求裴君琅的谅解,而小琅不争不抢,大?方把她让出去。

是裴君琅自己亲口说的,他不在意白衡和?她关系亲密。

既如此,他为什么还一副杀气?腾腾、极其厌恶白衡的模样呢?

奇奇怪怪的小郎君,她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叶薇闹不明白,但不妨碍她挡酒。

在这么多人面?前大?打出手,不太好吧……

于是,叶薇这边替裴君琅拦下一杯,那边替白衡拦下一杯。

她巧舌如簧,能言善道,希望两位能够和?平相处,化干戈为玉帛。

只可惜,郎君们干架,压根儿不管她说什么。

最终,叶薇凭一己之力,成功把自己喝倒了。

她睡到了宴散。

-

深夜。

谢芙和?周牧娘看叶薇醉醺醺的样子,提出要送小薇回去。

可是叶薇不胜酒力,外人一碰便扶住胸口吐,杏眸潮红,眼泪汪汪,不胜娇弱。

长寿瞧着心疼,连忙让王御厨炖醒酒汤去。

见状,周牧娘拉了拉谢芙,无奈地说:“让小薇在二殿下府上休息一会儿吧,免得?坐马车回去,又要难受。”

周牧娘知道叶薇和?裴君琅的关系好,并不觉得?叶薇留宿府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谢芙想了想,也同意了:“好吧。”

说完,她朝裴君琅比划了一个杀人的手势。

“好好照顾小薇姐姐,如有怠慢,明日?便是你的死期!”

鸡腿饭队的小伙伴们都很熟悉了,大?家叹了一口气?,三?三?两两离开,并且叮嘱裴君琅关照叶薇。

人都走散了,唯独白衡还滞留外院。

裴君琅挑眉:“白公子还不走,是想留府上过夜?”

白衡犹豫了一会儿,抿唇:“小薇喝醉了,我不放心……把她单独留在皇子府上。”

裴君琅抬眸,杀心又起,以一种看死人的冰冷眼神,讥讽地道:“倒是稀奇,叶薇在我府上留宿那么多回,哪一次出过差池,竟要让你一个外人来担心。”

白衡:“今时不同往日?……若二殿下尊重?小薇,你就该护住她的名声,不要留人话柄。”

裴君琅冷笑:“她今日?是在裴府做客,既为府上贵客,又喝醉了酒,我自会去通知叶府的家奴来接人。倒是你,少利用叶薇的好心,伺机亲近她。”

确实,叶薇在裴君琅家里做客,出了点状况,由叶家的奴仆来接小姐,很合乎情理。倒是白衡亲自送醉酒的叶薇回府,两人一道儿露面?,身?上都酒气?熏天,恐怕会无端端招来一些非议。

即便世家子女们不讲究男女大?防那一套,可强行让姑娘家和?他绑在一起,引起外人的绮思?与谣言,还是有煎迫叶薇之嫌。

白衡自认是个正人君子,他暂时不想趁人之危,冒犯叶薇。

白衡羞惭,从善如流地拱手致歉:“是我考虑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