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周婉如讽刺一笑,“你为何?一出事便?想?着问我支招,你为什?么不能像裴君琅一样?,没?有母亲帮衬也能自己拿主意?裴凌,母后想?一直把你当成?孩子照看,但你不该是个孩子,明白吗?”
这是第?一次,周婉如正视裴君琅,讽刺裴凌的软弱无能。
裴凌羞愧难当,心中对于二弟的仇恨的火焰汹涌,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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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知错。”
“凌儿,如今你知错,还能寻一寻对的路,往后等母后走了,周家倒台了,你又该上哪儿去哭求,去哪里寻人?帮你?找那个对我恨之入骨的父亲吗?裴凌,你会死的。”
周婉如蹲下?身子,一如幼时那般温柔,温热的指尖撩开裴凌汗湿的鬓发,“不想?死的话,下?手就狠一些。你如今要反省的事,应该是你当初没?有对裴君琅赶尽杀绝,你废了他的腿,却心慈手软留了他一命,这是你做的最错的一件事。”
周婉如怎会不知自己孩子的玩闹心理?呢?他故意留下?残疾的裴君琅,让父君日日夜夜看着两个孩子之间的对比,大儿子身体康健、魁梧挺拔,二儿子体弱多病,终日缠绵木轮椅之上。
那么裴望山就会视裴君琅为耻辱,厌恶次子,着重培养长子。
说裴凌愚蠢,又没?有到那种无可救药的地步;说他聪慧,又偏偏志得意满,轻了敌,给二弟再一次爬起来的机会。裴君琅身残后还能卧薪尝胆数年,卷土重来复仇,他该有多玲珑的心肝,多强悍的意志力?裴凌和这样?的小怪物对上,没?有胜算。
“你若想?登顶,只?靠一个周家襄助是不够的,还需要拉拢其他世家。你与叶家联姻一事迫在眉睫,叶薇已入裴君琅的阵营,与其费心拉拢她,倒不如选择叶心月。咱们没?那么多时间耽搁,叶家必须牢牢捏在手里。”
周婉如亲眼见过?皇帝的雷厉风行,她不敢再浪费时间从长计议,“至于叶薇……若是她在世家里话语权渐重,与其留下?隐患,不如杀了她,如此也算斩断裴君琅一只?臂膀。”
裴凌对于女色都毫不上心,于他而言,叶薇和叶心月都是同样?的女子。可直到上一次在山庄里,他亲眼目睹裴君琅幻化御敌大阵。
这个处事谨小慎微的弟弟,竟为了一个女人?,将自己的底牌尽数暴露。
叶薇究竟有什?么蛊惑人?的魔力?又或者说,她很有魅力?
裴凌仔细回想?,叶薇的确丰姿冶丽,皮相上乘,说句是官学里最漂亮的姑娘都不为过?。
她看着脾气乖顺,实则利爪全藏在柔软的肉垫下?,冷不防挥出一爪,击中要害。他被她挠过?许多次,可平心而论,裴凌倒也没?有讨厌她。
叶薇是比叶心月还要能激起儿郎占有欲的女子。
只?可惜,她心有所属。
她选择了裴君琅,她是不是也和母后一样?,打心眼里觉得他不如二弟?
裴凌指骨紧攥。
早晚,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裴君琅不过?是蝼蚁,是给他擦鞋都不配的废物。
喜欢裴君琅,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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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大乾京城的崇山峻岭,一座巍峨的高楼建于半山腰。
原来是披上山色大棚的飞蓬楼。整座楼宇插花戴草,佯装成?一座荒废已久的空宅,潜伏于此。
飞蓬楼的楼主,正是白莲教的教主白泽。
白泽明明年近五十岁,可不知修炼了什?么邪术,头发依旧乌黑柔顺,眉骨清隽,好似二三十岁俊俏的郎君。山里的寒风卷入屋舍,过?了年,山林最先知春意,耐寒的绿植悄然绽芽,生机勃勃。
白泽端着一盏茶啜饮,欣赏壮美的山间暮色。
“大乾国的山色,果?真比戈壁沙丘要美丽得多,难怪红龙只?肯生养于这片土壤,连我也这般贪恋这片土地。”白泽喟叹一声。
很快,屋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白泽蹙眉:“进来。”
大门洞开,下?属跪地,战战兢兢禀报:“教主,我们藏匿于大乾国境里的几个窝点被当地官兵歼灭了,手下?人?虽乖觉,知道服毒闭嘴,可眼下?一批人?马消亡,教众又得重新布线了。”
白泽气定神闲地道:“急什?么?不过?是几个蚁穴,大水淹了便?淹了,何?必咋咋呼呼的。”
“是,属下?明白了。”
白泽又想?到那日山庄围剿之时,他远在山巅,俯视那一场惨绝人?寰的兽斗,原以为会看到血肉横飞的一幕,可是有那么一瞬间,兽潮忽然被一股血气吸引,蠢蠢欲动。
这样?的骨血力量,他只?在叶尘夜身上见过?。
可是,叶尘夜不是白泽要找的人?。他还差点意思。
白泽微微眯眸,想?到山庄里瑟瑟发抖的孩子。
他忽然恍然大悟,笑道:“我明白了,我要找的人?,不在叶家长辈里,而是在叶家孩子身上。叶家,终于又要诞生一名兽主了么?真希望这一回,他的血能比叶尘夜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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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絮似飞花,冰封上京千万家。叶薇跟着裴君琅回皇子府的时候,檐底下?打瞌睡的长寿被.干儿子搡了一拳:“干爹,来人?了!”
长寿收到暗号,立马清醒,手里捏着扫帚,装模作样?扫起屋檐底下?的积雪。
待叶薇进了府门,长寿双眸含泪,上前抱怨:“叶二小姐,您总算来了!也就您有这通天的本事,能把咱们殿下?从房里唤出来。您不给奴才做这个主,奴才的日子可没?法儿过?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叶薇忍俊不禁,问:“长寿公公这是受什?么委屈了?”
长寿怨怼地瞥了裴君琅一眼,悄声说:“奴才一个总管大拿,成?日里操心主子家的餐饮起居也就罢了,青竹和明月还把奴才当碎催使唤,这两日天寒地冻的,喊奴才在外头吹冷风扫雪!”
闻言,叶薇很捧场地拍了拍长寿的肩膀,哄劝他:“这怎么成?呢?不是合伙儿欺负咱们公公么?您别怕,我和小琅告告状,有他们好果?子吃!”
就算是逗人?玩的话,长寿心里听得也足够熨帖了。
长寿其实也没?真想?告状,他不过?是逗趣献宝儿,故意当好欺压的“小菜碟儿”,在叶薇面前多出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