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柳蛰伏了这?么?久,他终于找到机会,将沈追命的家主?头衔摘下,将他囚于枷锁之中,将他领到红龙神殿内听百官宣判!
“我卧薪尝胆,潜伏十几年之久,就是为了替家人亲朋报仇。”
沈柳眼中的仇恨可以吞噬人的血肉,沈追命不由?后退一步。
沈追命死不认罪:“你血口喷人!你编造了这?么?一个故事,专为拉我下马。你可有罪证?你什么?都没有,单凭一张嘴就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怎会没有?”沈柳从怀中取出沈追命的亲笔书信以及通敌的家传玉珏信物,“这?些都是你曾经与白莲教主?白泽往来传讯的罪证,沈追命,这?些字迹皆出自你手,玉珏也是你为了同白莲教结盟所?赠的信物,任你巧舌如簧也辩解不得?!”
沈追命张了张嘴,人赃俱获,他狡辩不得?。他早让老黄去查了漏网之鱼,怎么?就棋差一着?若能?早些找到沈柳,若能?早些杀了……
沈追命像是没了生气,整个人一寸寸颓靡下去,良久才?沙哑开口:“你怎会有这?些东西?你、你勾结白莲教!”
沈柳勾唇:“是啊,不然你当山庄的敌袭是如何来的?若不是我同白莲教主?做了这?笔交易,我又怎能?将你绳之于法。”
为了同沈追命玉石俱焚,沈柳甚至不惜叛国?!
他怎会堕落至此地步,父君本就是死于蛮族异教的铁蹄之下,他竟还同外族里应外合,侵扰大乾疆土!
沈柳招认“通敌”一事,百官哗然。
裴望山惊讶地道:“沈柳!你可知,你犯下的乃是叛国?死罪!”
沈柳:“我知。我勾结外敌,罪无可恕,但求一死。可我死也想死个明白,为何沈追命要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为何他要放弃我父亲的命?他从中得?不到好处,为何还要做这?般奸恶愚钝之事?”
“你以为我想吗?!”沈追命被沈柳的一通质问逼到几欲崩溃,他目眦欲裂,眼睛遍布红色血丝。
“你可知家主?之位有多难坐?那?时沈家的红龙血眼石被白莲教窃走,若是让世人知道世家失了红龙血眼石,我们又岂能?成为掌权天下的世家?!我为了保全沈家的峥嵘,为了换回红龙血眼石而送出一批军械,这?是我的错吗?分?明是敌军奸诈狡猾,而我被逼无奈!尔等为了家族的荣耀,理应用?命脉庇护,这?才?是沈家的好儿郎。”
“你若是不拆穿,无人知道的。沈家会在我的治理之下渐渐壮大,我的族人会受万民敬仰,早晚有一日成为世家之首……你糊涂啊!你糊涂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沈柳怎么?都没想到,不过是一颗传说中的死物罢了。
所?谓“掌红龙者得?天下”,也只是传说罢了。
为了这?样一块破石头,他爹娘亲族的命便不是命了。
人命真贱啊。
沈柳无话可说,他跪地叩首,又从怀中递出几张图纸。
“这?是一些通敌奸细的名录,甚至有不少朝堂官员也在此名单之中。”
沈柳语毕,朝堂上顿时暗潮汹涌。有官吏沉不住气,离席站起,还不曾动作,便听到红龙殿外有碾压厚雪的滚轮声传来。
红龙殿内烧有银炭盆,殿门用?一面?勾莲纹毡毯防风,纤纤素手一撩门帘,露出叶薇艳若桃李的脸。她身后,是披一袭玄色大氅的裴君琅。
裴君琅休养了两日,虽内里肺腑还未恢复,却已能?下地推车。小郎君惯来擅忍,常年肤白赛雪,一副病容,早已稀松平常,因此无人能?看出他伤势的底细,足以唬人。
此时此刻,是裴君琅立威的好时机,他身为御林军指挥使,可领御前近卫前来护驾镇敌。
“儿臣身为御林军统领,本该近前护驾,却因诸事耽搁,姗姗来迟,还望父君恕罪。”
裴君琅嘴上说着羞惭的话,脸上却没有半点歉意。
他抬手一指,很快,身着妆蟒堆绣锦袍的禁卫军一字排开,他们乃天子?近臣,一心效忠君主?,听诏令指挥,围困住在场所?有的官吏,包剿殿堂。
军士腰上挂凛冽弯刀,烛光照耀下,煌煌生辉。
傻子?都明白,是皇帝特地下令,传召亲子?裴君琅及时赶来,拦住这?些蠢蠢欲动的奸细。
父子?俩里应外合,唱了半天双簧,为的就是困住这?些祸害江山的蠹虫奸佞。
难怪皇帝按兵不动,原来早有后手。
那?些起身的官吏又悻悻然落座。
沈柳见状,接着道:“罪臣沈彦,潜伏白莲教数年,已摸出一部分?的叛党窝点,现已标记于舆图之上,盼陛下审阅,带兵围剿据点,诛杀叛党与佞臣!如此,罪臣虽铸下大错,但好歹将功折罪,错得?不算太离谱。”
原来,假沈柳的真名为沈彦,他是沈钦之子?。
沈追命哪里知晓,沈彦还有这?一手。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器宇轩昂的禁卫军,看着少年郎们意气风发的脸,他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沈追命拍膝大笑,指着落座的朝臣与世家家主?们,极尽嘲讽地开口――
“你们有没有想过,白莲教为何会和沈彦做交易?即便告知教主?世家孩子?们在山庄又能?如何?这?是大乾国?土境内,他们没有那?么?多的军将,也没有蛮族部落的军力?,不就是自投罗网吗?我想不明白,想不透,但现在我明白了。”
“他知道此举会引出这?些旧事,他能?借助裴望山的野心除掉我!如今死了我的沈家,余下的六大世家,你们觉得?会落得?什么?好吗?唇亡齿寒啊。赫连家都没了,轮到我沈家了。早晚有一日,你们都会被裴望山杀了。”
“糊涂啊,真是糊涂啊!白莲教主?想扰乱大乾国?,使我们互相猜忌,使我们内斗纷争不休。”
“皇帝裴望山想独占皇权,他也要设计分?化我等。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真正和白莲教联手的奸党,其?实?是裴望山啊!你们都疯了!”
“放肆!”沈追命疯疯癫癫的话语,惹恼了皇帝。
他一声令下,沈彦便从袖中抽刀而出,尽数没入沈追命的腹腔。
“哗啦”,鲜血流了一地。
沈追命疼得?口齿不清,他踉跄后退两步,跌坐在地。
他视线模糊,环顾四周。
还是珠光宝气的王庭,还是奢靡无度的朝堂。
他为了守卫沈家,几十年来尽职尽责,到头来,落得?这?个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