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薇咽下一口唾液:“那老师们的意?思,不会是让我们亲自?去守城吧?”
要他们这些学艺不精的孩子们当场结阵,那不是给山兽们送菜么?
风声呼啸,几名老师联袂,阔步迈进花厅。
谢道玄:“不错,今年的试炼,便?是让各个小队分散开守城。山庄里一共六道门?,尔等要布阵守住这些关隘,防止山兽破城入内。防守不力的队伍,将会得到惩罚。”
叶薇忍不住问:“什么惩罚?”
谢道玄:“一整队队员入住的屋子,不烧地龙,不摆炭盆。”
“……他娘的!”学生们忍不住齐齐爆发出一句辱骂。
这样的冷天?,没有取暖的工具,无异于杀人!还真是心狠手辣的师长啊!
叶薇打?了个哆嗦,和小队里的几人沉痛对上视线,无声表示:无论如何,这场战役一定要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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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吃完,学生们陆陆续续散场。大?家都忙着去清点布阵的材料,没有时间明枪暗箭地争斗。
鸡腿饭队和焦家学生关系一般,能用?的阵法唯有谢芙擅长的蛊阵,沈如意?和鲁沉山都怕冷,万一小队垫底,他们在山庄的日子就难熬了。
于是,鲁沉山顾不得许多,他和沈如意?一吃完饭立马跑到山庄的药堂取材料,顺便?多准备几个玲珑炮,以备不时之需。
叶薇望着忙忙碌碌的众人,莫名感觉这一幕有点古怪――仿佛在打?攻防战一般,老师们不会是想趁机培养他们实战应敌的能力吧?
还没等叶薇想出来什么,裴君琅忽然在身后?喊她?:“叶薇,帮我推车。”
叶薇回头。
屋檐下,接水的莲花雨链早被冻僵,挂了一串银白色的雪,被风吹出嶙嶙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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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絮飘落至裴君琅的长睫,缓缓消融,润出一双澄澈的冷目。小郎君被裹在厚实的狐毛大?氅里,乌发红唇,如同一枝初发的桃,风致楚楚。
叶薇看见他便?很欢喜,小步跑来,绕到裴君琅身后?,握住轮椅推把?。
小郎君很少把?推车的事假借人手,他这样吩咐,一定是有话和她?私下讲。
果?然,还没等轮椅推远,裴君琅适时开了口:“叶薇。”
嗓音清清淡淡,波澜不惊,如冰深寒。
一时间,叶薇发怔,她?在想,究竟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乱了小郎君的心。
“嗯?”她?依旧是好?脾气?地哼哼一声,等待裴君琅后?文。
裴君琅斟酌一会儿,开口:“你当众说那种话,会有损你清誉。”
这一次,言语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苛责。
叶薇不满,蓄意?逗弄:“什么话?”
裴君琅抬眸,睥去微愠的一眼。
她?又在装傻,她?明知故问。
叶薇就是这样的小姑娘,看起来乖乖巧巧,其实满腹坏水。她?想看他出丑,想看他失态,想他亲口说出那句暧昧的话。
裴君琅无奈:“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除非你很蠢笨。”
叶薇悻悻然:“好?吧,我的确知道。但,那又如何呢?”
她?既然敢说,那她?就一点都不在乎外人的眼光。
叶薇的坦荡,打?了裴君琅一个手足无措……她?为什么不在乎,又凭什么不在乎?
裴君琅皱眉:“你说那种攀扯我的话,会对你不利。”
叶薇不懂:“比如?”
“比如你的婚事会因?我之故,变得坎坷许多。”
裴君琅并不想连累到叶薇。
叶薇也从他这句话里明白了许多事,他对她?的态度总是奇怪,若即若离,只要她?一用?力,裴君琅就会化作雾气?散去,再也捕捉不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对他是有恼怒与气?愤的,甚至还有一缕若有似无的不甘心。
她?从来不知道,小郎君如天?上皎皎月,这么难捞入怀。
叶薇大?大?咧咧调笑:“真到谈婚论嫁那日,我寻不到良配的话,小琅不打?算负责吗?”
闻言,裴君琅一怔。他呆了许久,雪睫微眨,一片雪花落地。
他不由自?主去观察叶薇的表情,很可惜,小姑娘一如既往笑得娇媚,从她?的脸上寻不到半分破绽,仿佛这句话是真心实意?。
但裴君琅知道,她?很擅长撒谎。
也很擅长,蛊惑人心。
裴君琅不知该如何回应这句话,他从未想过把?叶薇拉入他的将来。他深知,他是没有余生的人。
他这样的人,又如何负担他人的人生。
那一夜夜钻心刺骨的反噬画面又浮现眼前,裴君琅躺在床榻上,无能为力地忍受痛楚。耳畔是沙沙的雪,嘶吼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