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甘心。
“父亲,我?不甘心……”
“婉婉。”周崇丘叹息一声,“你是我?的女儿,无论?如何,我?都能保全你们母子,大不了不要天家的富贵,回家吧。”
“父亲,来不及了。”周婉如忽然抬头,眼角弯起?,笑里?有几?分明艳、几?分凄惨,“太迟了。”
周崇丘不明就里?,直到他亲眼看到,雪地里?的女儿取出火折子,燃起?一线香。
香烟袅袅升腾,如同一张遮天蔽地的云网,直入云霄,也从天而降,笼住了他。
那一味香几?乎无孔不入,随风钻进周崇丘肺腑。
浓郁的馨香刹那占据周崇丘的思绪,老者的视线变得模糊。他丧失了五感,看不到眼前的景致,听不到呼啸的风声。
周崇丘风瘫似的,被封存于一片漆黑的天地间。
他不想坐以待毙,立时运用蓬勃内力,意图逼出侵入肺腑的奇毒。可惜,老者的内力越在体内游走?,他的意识便?愈发飘忽。
周崇丘是经验丰富的老将,他本不是这么好?偷袭的人。
周崇丘之?所以对周婉如不设防,只因?她是他最?心爱的女儿。
有哪个?父亲会对自?己的女儿手段残忍?
周崇丘心里?仿佛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他憋闷许久,沙哑出声:“为何要这么做?”
为什么?周婉如也不知道。她只是害怕被周崇丘舍弃,她不甘心死在裴望山手里?。
她扑到周崇丘温暖怀抱里?的时候,已?趁机将毒液蛰入老者肌骨,待周崇丘拒绝与她为伍时,周婉如被逼燃香诱发毒汁。
周婉如明白,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一旦她和周崇丘决裂,她就真的失去了依仗,裴望山也不会再畏惧她的出招。
绝对不行!
上位者,必须杀伐果决,不留退路。
这是周婉如入宫后学会的道理。
为君者,孤家寡人,她也没有办法抵抗天命。
周婉如语带哭腔:“爹,是你逼婉婉的。婉婉不想当坏人,可你不肯帮我?,你要眼睁睁看我?去死。你明知我?那个?侄儿周溯是站在裴君琅身边的,你还要任由他掌控周家。”
“你可知道裴君琅是谁的孩子?是赫连璃的孩子!是她的儿子!我?亲手杀了赫连璃,裴君琅又怎会放过?我??!”
“爹,你把婉婉逼上绝路了,婉婉无路可退了……”
周崇丘浑身发冷,仿佛浸在寒潭之?中,四肢百骸都结了冰霜。
他一面哆嗦,一面朝周婉如张开双臂:“婉婉别怕,我?儿别怕……”
他意识混沌,一会儿喊周婉如的名字,一会儿喊大郎。当初没能护住儿子是周崇丘的心病,他其实说什么都不会舍下?女儿的。
都是他的骨肉,他放不下?啊。
“噗通”一声,周崇丘以拥抱天地的姿势,高举起?双手,仰倒于雪地里?。
而周婉如,没有被父亲打动。
她一步都没有朝周崇丘走?去。
周婉如静静看着这一幕。
山风疾疾袭来,翻卷银白雪絮。天地间,雪花落下?,覆没山岗。
天出奇的冷,可周婉如却无动于衷。
她仍是在等,等周崇丘气息减弱,等他被拔掉所有能够袭人的野兽爪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等他奄奄一息,她再抓住他。
周崇丘一定不知道,他的女儿,已?经成长为很厉害的猎人。
冰雪一片片散落,沾上周崇丘的白发与口鼻。
周婉如缓慢放下?捂脸的双手,她脸上泪痕已?干。
周崇丘听不到了,所以她不必再装脆弱。眼下?,周婉如要为自?己善后,要收拾好?残局。她说过?的,她绝对不会输,无论?付出何等的代价。
良久,美妇人的唇角微微上扬,周婉如仿佛舍弃了所有伤痛,又变回了那个?艳熟风情的恶女。
周婉如从袖囊里?取出匕首,亲自?刺入父亲的皮肉。她不再犹豫,下?刀极快,挑断老者的手脚筋脉,废了他的手足。周婉如做事狠厉,她是为了防止周崇丘再有行动能力,运用内力逃亡。
待周崇丘鲜血淋漓,已?成苟延残喘的阶下?囚,周婉如又耐心细致地为周崇丘包扎伤口,仿佛一个?关心父辈的柔善孩子。
待一切事情都办妥当后,周婉如扬袖,振臂一呼:“来人,上锁链,将他关入卦阵地宫中!”
没一会儿,她调教的一支影卫队伍从天而降。
周崇丘被亲生女儿囚于山庄底下?的那个?,专门为他打造的卦阵地堡。
周婉如不会让周崇丘死的,但她也不会放父亲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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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婉如给父亲下?.毒的那一刻起?,她就不能回头了。